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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 时值暮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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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暮春，临安城内外柳絮纷飞，暖风熏人。苏若和魇游历至此，在城中一家老字号的客栈大堂用早饭。邻桌坐着三四个风尘仆仆的行商，正一边吃着汤包，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没？东市‘醉月楼’新来的那位云裳姑娘，啧啧，真是天仙般的人物……”
“再天仙又如何？你没听说近来那怪事？与她走得近的几位爷，前有绸缎庄的孙少爷，后有米行的周掌柜，都莫名其妙病倒了，脸白得跟纸似的，什么好药下去都不见起色，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
“真有这么邪乎？可别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吧……”
苏若正夹着一枚水晶虾饺，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魇。魇也正抬眼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衙门外贴着悬赏榜文，言及近日城中数人染上怪病，特召四方能人异士前往探查，若能查明病因或治愈患者，必有重酬。
苏若伸手揭了榜文。守在榜文旁的衙役见状，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二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江湖骗子，便客气地将他们引入府衙偏厅。
赵师爷四十来岁，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拱手作揖：“二位高人若能解此困局，真是临安百姓之福！不瞒二位，连……连知府大人三日前也突染此疾，如今卧病在床，昏迷不醒。”
“赵师爷，知府大人发病之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苏若问道。
“大人发病前一日，曾……曾微服去过醉月楼，听了一曲云裳姑娘的琵琶……”他眼巴巴地看着苏若和魇，“二位高人，莫非……此事真与那醉月楼有关？”
苏若心中了然，“此事我们需亲自查探。请师爷先勿声张，更不要打草惊蛇。”
赵师爷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是夜，华灯初上。醉月楼前车马盈门，丝竹悦耳。魇换了身墨蓝色暗纹锦袍，腰悬玉佩。苏若换了男装，一身月白绸衫，作书生打扮。
魇以妖力稍稍模糊了她的具体形貌，在旁人眼中，这便是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公子。
两人刚踏入醉月楼，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酒气便扑面而来。大堂里宾客满座，猜拳行令声、调笑声不绝于耳。几个衣着鲜艳的姑娘正穿梭其间斟酒陪笑。老鸨是个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的妇人，穿着一身绛红色锦裙，头上插着金簪。
她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哟，两位爷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咱们醉月楼吧？快里面请！不知两位爷想听哪位姑娘的曲儿？咱们这儿的姑娘啊，个个都是百里挑一！”
苏若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了摇，学着纨绔子弟的腔调笑道：“妈妈客气了。我们兄弟二人途经临安，久闻醉月楼云裳姑娘色艺双绝，今日特来，便是想一睹芳容。”
听到“云裳”二字，老鸨脸上的笑容更盛：“云裳姑娘啊……只是姑娘近来身子有些乏，不见外客……”她话音未落，一袋银子递在她的眼前。
老鸨立马接过掂了掂，话锋立转：“不过！两位爷一看就是风雅之人，气度不凡，与我们云裳姑娘定然投缘！姑娘若是知道有这般人物来访，定也愿意见的！二位爷请随我来，楼上雅间早已备好！”
云裳姑娘果然不负盛名，一身雪青衣裙，外罩同色轻罗半臂，乌发如云。她怀抱琵琶，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娇慵媚态，仿佛能将人的魂儿勾了去。
她微微屈身，声如珠玉：“云裳见过两位公子。”目光掠过苏若，微微一顿。
魇和苏若坐下，云裳素手拨弦，一曲《春江花月夜》流淌而出，技艺娴熟，情韵缠绵。她一边弹奏，眼波时不时飘向魇，带着钩子般的试探。
魇只垂眸看着手中茶杯，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绝色与妙音都不过是寻常背景。
一曲终了，云裳放下琵琶，纤腰款摆，亲自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走到魇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吐气如兰：“公子，请饮酒。”
随即，她又拈起果盘里一颗果子，腰肢一扭，整个人便凑到了苏若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小公子，尝尝这樱桃，可甜了。”
苏若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避，“姑娘客气了。我与兄长今日前来，只为听姑娘一曲仙音，别无他念。”
云裳掩口，“痴痴”地笑了起来，眼波越发媚人：“大公子和小公子……倒是与他人不同呢。一个冷得像块玉，一个净得像泉水……云裳见了，更是倾慕得紧。”
魇长臂一伸，将苏若拉到自己的腿上，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人半揽在怀里。
“舍弟年幼，不惯此间喧闹。姑娘还请自重。”
云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没想到两人竟是这般关系。但那小公子身上气息纯净，于她大有裨益，到嘴的肥肉，岂能让它跑了？
她扭动腰肢，又朝魇靠过去，指尖似要搭上他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大公子何必如此戒备？云裳只是见两位公子投缘，心生亲近之意罢了。”
苏若在魇怀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云裳表演，她悄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魇低头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手下却轻轻掐了她一下，示意她别闹。
云裳见两人眉来眼去，完全无视自己的魅惑，心中不耐渐生。既然软的不行……她眼中幽光一闪，先迷昏这个碍事的兄长，再好好享用那个气息纯净的小公子。
她脸上笑容更加柔媚，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妖气，借着劝酒的姿势，那缕妖气便悄无声息地袭向魇的面门，“大公子，这酒真的不错，您就赏脸尝一口嘛，就当……啊——！”
话音未落，云裳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撞碎了身后的六折山水屏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抬头看向魇和苏若，脸上尽是惊骇：“你……你们……究竟是何人？！”
苏若知道戏是演不下去了，索性也不再伪装。她推开魇环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瘫倒在地的云裳面前，冷声道：“狐妖，你以魅术摄人神魂，盗取生人元气，致人重病垂危，还有何话说？”
狐妖心知遇到了硬茬，挣扎着想起身，却因方才一击难以聚力，又惧又怒。
“是他们自己贪图美色，自愿送上门来！我不过是收取一点报酬而已，有何错处！那些凡人精气于我不过杯水车薪，于他们又不会立刻毙命，养些时日便是！你们这些道士，凭什么管我？！”
“执迷不悟。”
苏若并指凌空画符，一道清光没入狐妖眉心。
“修行不易，却走此邪路。今日废你修为，留你一命，望你好自为之，潜心悔过。”
“啊——！！！”
云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开始扭曲变化，变成了一只赤狐，萎顿在地，瑟瑟发抖。
苏若拎着狐狸，朝闻声赶来的老鸨简要说明情况。老鸨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多言，连连称是。
离开醉月楼，苏若和魇径直去了府衙。赵师爷听闻狐妖已除，知府大人及其他病患体内残留的妖邪之气散去，虽身体虚弱需调养，但已无性命之忧，不由得大喜过望，对着二人千恩万谢，并立刻兑现了悬赏银。
苏若掂了掂沉甸甸的银袋，对身侧的魇展颜一笑：“银子赚到了，这趟没白来。听说城南‘八珍阁’的席面是临安一绝，明日午间，我们去尝尝鲜？”
魇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中一片柔和，点了点头：“好。”
番外·温泉醉酒
这日行至一处连绵的无名山岭脚下，日头西斜，天色渐晚。苏若拢了拢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不早了，不如找个地方歇下，明日天亮再翻山。”
魇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荒草灌木与嶙峋山石。
“那边，”他抬手一指，“有热泉气息。”
拨开一片过人的蒿草，眼前豁然开朗。一处背风的凹地里，果然有一眼不大的天然温泉正泊泊涌出热水，热气蒸腾。更巧的是，泉眼旁竟真有一个依着山壁搭建的简陋木屋，虽久无人居，但框架还算完整，稍加收拾便能遮挡夜风寒露。
“运气真不错。”苏若眼睛一亮，走上前去推开门。
屋内狭小，有一张铺着些陈年干草的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用石块垫着的旧木桌，墙角堆着些枯枝。
她放下肩上的行囊，回头对跟进来的魇笑道：“收拾一下就能住。走了半天，正好可以泡泡温泉解乏。”
魇抬手轻轻一挥，屋内积尘顿时被卷出门口。苏若则捡了些枯枝，在屋角空处小心生起一小堆火，橘红的火光跳跃起来，渐渐驱散了小屋的陈腐气息和秋夜的微寒。
苏若在火边坐下，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又拔开随身酒囊的木塞，清甜的果酒香气飘散出来。她眼睛弯起，看向魇：“走了一天，喝一口解解乏？”
魇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酒囊，自己喝了一口，递回给她：“少喝点。”
“知道了。”
苏若跟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晶亮。
“身上都是灰，泡温泉去！”她兴致勃勃地起身，拉着魇走出小屋。
苏若脱去沾染尘土的外衫和鞋袜，只穿着贴身的素白里衣便踏入水中，温热水流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她舒服地轻叹一声，将长发拨到一侧肩头。魇随后步入，在她对面寻了处平滑的石头靠着坐下。
水雾缭绕，苏若的眼神有些氤氲，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看什么？”魇笑着问道。
“看我相公好看。”苏若回的理直气壮，借着温泉水浮力，朝他挪近了些许。
“苏若……”魇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了些。
“嗯？”苏若应着，又凑近一点，带着果酒甜香的温热呼吸几乎拂过他鼻尖。她手臂从水中抬起，轻轻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颈后的皮肤，声音软软地唤道，“相公……”
魇握住她湿漉漉的手腕，声音低哑：“苏若……别闹……”
“没闹。”苏若含糊应着，仰起脸，吻上他的唇。
魇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泉水轻柔地包裹着紧密相拥的身影，隔绝了秋夜的微凉。苏若伏在他宽阔的肩头，细碎的呜咽被吻和起伏的水声淹没。
魇的吻流连在她泛红的耳垂、湿漉的颈侧，低声唤着：“娘子……”
“嗯……”苏若含糊应着，眼睫湿成一缕缕，半阖的眼眸里漾着水光与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波澜平息，只剩泉水温柔的荡漾和彼此交错的、渐趋平缓的呼吸。苏若懒懒地偎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慵懒与微哑：“星星真好看。”
魇收紧手臂，下颌轻蹭她带着湿气的发顶。
“你更好看。”
“哈哈～”
——
“安平五年，魇于云游之际，偶遇一位道号‘玄尘’的年轻修士。玄尘心性质朴，遂引为平生知己。此后三年间，两人时常结伴游历。后三年，玄尘师门知他与‘异类’过往甚密，严令其割席断交。魇重伤逃亡，从此厌恶修道之人。
妖邪肆虐人间，百姓生灵涂炭。
三百年后，正道之士付出巨大代价，终于将妖邪封印。正道从此一蹶不振，而妖邪之势，虽受重挫，却未根除。百妖潜行于暗夜，精怪滋生于荒僻，人间虽得片刻喘息，却再无真正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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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01367，任务完成度评级：A级。贡献点已计入账户。请问是否现在生成详细报告，提交归档？”
“归档。”01367确认。
“报告归档完成。执行员01367号，请前往生命维持与精神抚慰中心进行调整。下一个预备任务世界线资料，将在休整期结束后发送。”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