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沐知春

1、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倒计时
　　季淮之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来自身体任何一处器官，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意识。他猛地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花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河床上的龟裂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季淮之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四面墙壁都是水泥浇筑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光线惨白，照得整间屋子像个停尸房。
　　他的记忆停留在睡前那一刻。出租屋，晚上十一点，他刚改完一份方案准备休息。没有异常，没有征兆，甚至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前兆——他就这么从床上转移到了这里。
　　季淮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衣着完整，随身物品都在——手机、钱包、钥匙，甚至连手腕上的那块旧表都没少。但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按任何按键都没有反应，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电量。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查看那扇铁门时，余光捕捉到右手手腕内侧有一抹异样的红色。
　　那是一串数字。
　　准确地说，是一行由猩红色光芒凝成的数字，像纹身一样嵌在他的皮肤里，却又明显悬浮在表皮之上。数字正在跳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递减着：
　　71:58:33
　　71:58:32
　　71:58:31
　　小时、分钟、秒。季淮之盯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十秒，确认它确实在以一秒为单位减少。他伸手去触碰，指尖穿过那片红光，什么也没碰到，但皮肤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像静电。
　　倒计时。
　　这个词汇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季淮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吓到的人，甚至可以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保持着超出常人的冷静——这得益于他过去七年从事风险控制工作的经验。但此刻，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恐惧。
　　不过恐惧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季淮之站起来，走到铁门前，用力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拉了拉，同样没有任何反应。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光滑得像一整块钢板嵌进了墙体。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很快归于沉寂。没有人回应。
　　季淮之退回房间中央，开始系统地观察四周。四米乘四米的房间，除了头顶那盏日光灯和这扇铁门之外什么都没有。墙角有轻微的霉斑，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渍。
　　他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那些痕迹。已经干透了，但颜色还很深，说明留下这些痕迹的时间并不久远。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季淮之猛地转头，看见门板上浮现出一行字，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笔在上面书写一般，一笔一划地显现出来：
　　欢迎来到死亡游戏。
　　规则如下：
　　1. 每位玩家初始拥有72小时生命时长，倒计时归零即死亡。
　　2. 参与副本任务可获得额外生命时长奖励，任务失败扣除对应时长。
　　3. 副本将在倒计时剩余48小时时强制开启，届时未进入副本者将被视为自动放弃。
　　4. 玩家之间可以互相交易生命时长，但不可抢夺。
　　5. 通关全部七个副本，即可离开终焉空间。
　　祝你好运。
　　字迹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紧接着，铁门发出咔哒一声响，缓缓向外打开，露出一条昏暗的走廊。
　　季淮之站在原地，把刚才看到的内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七个副本，初始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即死亡——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一个残酷的轮廓。这不是恶作剧，不是什么密室逃脱的变种玩法，这是一场真正的生存游戏。
　　他没有犹豫太久。留在房间里不会有任何进展，既然门开了，那就只能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同样的铁门，大部分都紧闭着。季淮之边走边数，一共经过了十二扇门，有些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说明里面也有人。他听见某个房间里传出一声压抑的哭声，另一个房间则有人在疯狂砸门，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咒骂。
　　他没有停下。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像是什么废弃的大厅。天花板很高，几根粗大的混凝土柱子支撑着整个结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大厅中央站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表情各异——有人面色苍白，有人低声啜泣，也有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季淮之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面不改色地扫视了一圈，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站定，开始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
　　十三个人。加上他，十四。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普通，穿着日常的衣服，显然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的。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打着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信号”；一个年轻女孩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还算镇定。
　　还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存在。
　　那人倚在大厅另一侧的柱子上，姿态懒散，与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五官轮廓很深，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他似乎感受到了季淮之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季淮之移开目光，没有继续对视。
　　“人都到齐了吧？”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从大厅前方传来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面原本空白的墙壁上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光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卡通形象——一只戴着礼帽的兔子，咧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容灿烂得有些瘆人。
　　“各位亲爱的玩家，欢迎来到终焉空间！”兔子的声音欢快而洪亮，像是在主持一场盛大的派对，“我是你们的新手指引员，大家可以叫我‘小白’。接下来的时间里，将由我来为大家讲解游戏规则哦！”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游戏？！放我出去！你这是非法拘禁！”那个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冲着光屏大喊，脸涨得通红。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犯罪！”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兔子小白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那个灿烂的笑容，等喧哗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请大家不要激动，既来之则安之嘛。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但是呢，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先来讲重点——”
　　它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第一个副本将在24小时后开启。在此之前，大家可以自由探索‘安全区’，也就是你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安全区内禁止暴力行为，违者将受到惩罚哦。”
　　“至于惩罚是什么——”兔子小白歪了歪脑袋，笑容加深了几分，“建议大家不要尝试。”
　　光屏闪烁了一下，上面出现了几个选项：副本介绍、排行榜、商店、个人信息。
　　“这些功能大家可以通过意念操作查看，非常方便。”兔子小白拍了拍手，“好了，我的任务就到这里。祝各位玩得开心，活到最后哦！”
　　说完，光屏连同那只笑容诡异的兔子一起消失了，墙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
　　季淮之没有参与讨论。他闭上眼睛，试着用意念唤出刚才看到的那些选项。果然，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他眼前，上面清晰地排列着那几个分类。他点开“个人信息”，看到了自己的资料：
　　姓名：季淮之
　　编号：A-037
　　剩余生命时长：71:42:15
　　已完成副本：0/7
　　积分：0
　　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他又点开了“副本介绍”，里面只有一个灰色的页面，上面写着“副本信息将在开启前解锁”。排行榜同样是空的，“商店”里也只有一件商品——生命时长兑换券，售价100积分一张，可兑换24小时。
　　100积分换一天的生命。季淮之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他退出界面，睁开眼睛，发现那个黑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新人？”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季淮之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不，”男人笑了笑，“我已经完成两个副本了。”
　　这句话让季淮之的目光微微一凝。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人——对方的倒计时是多少？按照规则，初始只有72小时，完成两个副本意味着至少存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个人要么实力极强，要么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你有什么想说的？”季淮之直截了当地问。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速度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不怕我是骗子？”
　　“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季淮之平静地说，“我需要的是信息，不是真假判断。”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有意思。我叫沈夜，怎么称呼？”
　　“季淮之。”
　　“好，季淮之，我给你一个忠告——”沈夜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第一个副本，别相信任何人。”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黑色外套的下摆在转身时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季淮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若有所思。
　　别相信任何人。这句话本身就是在暗示——有人不值得信任。或者说，在这个地方，信任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季淮之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大厅里的人身上。十四个人，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一串猩红的倒计时，每个人的命运都被绑在了这场残酷的游戏里。他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能活过第一个副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其中之一。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死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安全区的范围比想象中大得多，除了这个主厅和那条走廊上的房间，还有一间公共食堂和几间盥洗室。食堂会定时供应食物和水，虽然简单粗糙，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生存需求。
　　季淮之用几个小时把整个安全区走了一遍，记住了每一个出口、每一个转角的位置。他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但入口被一道厚重的铁门锁住了，上面刻着“未解锁”三个字。他还发现食堂后面有一个小型图书馆，里面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从文学名著到科普读物应有尽有，像是刻意准备的。
　　最让他注意的是墙上的一处涂鸦。那是用黑色马克笔写在食堂角落的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第七个副本是骗局。不要相信兔子的话。”
　　季淮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字迹有些褪色，看起来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如果这是上一个“批次”的玩家留下的，那说明终焉空间的游戏已经进行过很多轮了。而那些玩家现在在哪里？通关了？还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回到大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当然，这里根本没有天空，所谓的“天黑”只是灯光系统自动调暗了亮度。大部分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大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那个蹲在角落哭泣的女孩已经不哭了，她坐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前方。两个大学生男生还在低声交谈，表情比之前严肃了许多。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什么。
　　季淮之正准备回房间，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从走廊那边快步走来。是那个叫沈夜的男人，他的表情比之前冷峻了不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沈夜径直走向季淮之，把那个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一个副本：血色游乐场。人数上限：10人。存活条件：在游乐场中存活24小时。”
　　季淮之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抬眼看着沈夜：“哪里来的？”
　　“商店买的。”沈夜说，“100积分一份的副本情报，提前知道内容可以做好准备。”
　　“你有100积分？”
　　“攒了两个副本的奖励，省着点花。”沈夜耸耸肩，“这个消息算我送你的，就当是见面礼。”
　　季淮之没有立刻道谢，而是仔细看了一遍纸条上的每一个字。血色游乐场，存活24小时，人数上限10人——这意味着14个人中，至少有4个人无法进入这个副本。或者更准确地说，副本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副本开启时，所有人都会被传送进去吗？”季淮之问。
　　“不会。”沈夜摇头，“每个副本都有名额限制，先报名的人优先进入。没报上名的，就只能等下一个副本开启——但问题是，倒计时不会等人。”
　　也就是说，如果错过了这个副本，倒计时一旦跌破48小时的强制开启线，就会被随机分配到一个副本中，完全没有选择权。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逼着玩家争抢有限的名额，制造竞争和对立。
　　季淮之把纸条还给沈夜：“谢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沈夜没有接，反而把他的手推了回去：“留着吧，说不定有用。反正我已经记住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步伐从容，像是完全不担心即将到来的副本挑战。季淮之握着那张纸条，看着沈夜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对这个人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一个愿意无偿分享关键信息的资深玩家——要么是真的好心，要么另有所图。而在一个以杀戮为规则的游戏中，后者的可能性往往更大。
　　季淮之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靠着墙壁坐下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串猩红的倒计时：
　　67:23:41
　　不到三天。他必须在两天内进入第一个副本，否则就会被强制传送。而根据纸条上的信息，血色游乐场的名额只有10个，他必须确保自己能抢到一个位置。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叫沈夜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季淮之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是一个习惯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一遍的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环境下，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看起来友善的资深玩家。
　　尤其是他。
　　夜色渐深，安全区陷入了一片寂静。季淮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经历的一切——那串跳动的倒计时，那只笑容诡异的兔子，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忠告，以及墙上那行关于第七个副本是骗局的涂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终焉空间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它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而要想揭开这些秘密，他必须先活下去。
　　活下去，活到第七个副本，然后亲自验证那个涂鸦的真伪。
　　季淮之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手腕上不断减少的数字上。67小时21分。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在提醒他，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相反，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久违的东西正在苏醒——那是面对未知挑战时的兴奋感，是与死神博弈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他已经太长时间活在按部就班的平庸生活里了，久到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这场死亡游戏，对他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第二天一早，安全区的广播突然响起，兔子小白欢快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空间：
　　“早安，各位亲爱的玩家！第一个副本‘血色游乐场’将在12小时后开启，请有意参加的玩家前往大厅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哦！”
　　话音刚落，季淮之就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没有犹豫，拉开房门大步走向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包括那两个大学生和那个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一面新的光屏出现在墙壁上，上面显示着一个报名按钮，旁边还标注着实时人数：当前报名人数：0/10。
　　季淮之走上前，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报名按钮。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 1/10。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陆续报了名。中年男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按了下去。那两个大学生也报了名，其中一个还冲季淮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短短十分钟内，10个名额就被抢光了。剩下四个没能报上名的人站在大厅里，脸色难看至极。其中就有那个曾经哭泣的女孩，她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安慰她。在这个地方，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季淮之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沈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门口，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沈夜朝他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准备好了吗？”沈夜问。
　　“没什么好准备的。”季淮之淡淡地回答。
　　“那就好。”沈夜直起身，朝他走过来，在经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别信任何人。”
　　他说完便走向光屏，也在报名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来他早就报过名了。季淮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12个小时转瞬即逝。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季淮之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整个世界被揉成了一团再重新展开。耳边充斥着刺耳的嗡鸣声，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游乐园门口。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摩天轮缓缓转动，旋转木马播放着欢快的音乐，过山车轨道在黑暗中蜿蜒起伏。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美好——如果不是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的话。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用鲜红如血的字体写着：
　　欢迎来到血色游乐场
　　营业时间：24小时
　　祝您玩得愉快。
　　季淮之站在门口，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带来的凉意，手腕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数字：
　　24:00:00
　　24小时。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座充满欢声笑语的血色乐园。
　　身后，其他九个人的身影也陆续出现在大门口。沈夜走在最后，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季淮之没有捕捉到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目光。
　　血色游乐场的第一个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