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晴雨如约 风雨迟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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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确定心意之后，平淡朝夕渐渐有了安稳规整的模样。
沈知衡始终信守承诺，日日早晚驱车接送她上下班。每到傍晚，必会陪着洛熙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饭后二人并肩闲坐，絮絮聊着生活里细碎琐事，待到夜色深沉，万般不舍之下，他才动身归家。
周五晚上，二人相约次日逛街添置新衣。洛熙想好好睡个懒觉，便敲定十点，由沈知衡上门来接她。
周六早上，沈知衡被一阵手机铃声从睡梦之中吵醒。
窗外落着细密阴雨，雨丝敲打着玻璃窗，簌簌沙沙作响。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瞥见来电人是工程项目经理老周，抬手接通。
“沈总，出事了。城东电站变电箱突发故障，整片区域全线跳闸。施工队正在排查。”
话音刚落，床头闹钟响起，屏幕数字显示8:00。
他抬手轻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我半小时后抵达现场。”
挂断通话，他来不及多做休整，先点开对话框给洛熙发去消息：
“公司临时突发工作，城东电站变电箱故障需要我过去处理。十点恐怕没法按时赴约，你先去金城商贸，我处理完立刻去找你。外面下雨了，出门记得带伞。”
唯恐她空等心慌，又补上一句：“你先随处逛逛，不必干等着。”
消息发出，界面安静。她还没醒。
他匆匆洗漱完毕，换上那件军绿色工装外套，抓起车钥匙和长柄伞，搭乘电梯去往地下车库。
雨势颇大，即便雨刮器开到最大，车前视野依旧朦胧潮湿。
抵达现场时，施工队早已打开配电房门，几人围站一圈，个个神色凝重。
“情况怎么样？”他收伞走近，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地面。
“已经断电，现场无安全隐患。”老周侧身让开，语气迟疑，“沈总，你亲自看一看吧。”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焦糊味与雨水潮气，沉闷压抑。
沈知衡俯身望去，10kV高压环网柜的电缆腔体之中，一只黄鼠狼蜷缩在高压母排旁，已然没了气息。应是钻入设备，不慎触碰两相高压进线，引发相间短路，导致整片区域配电系统跳闸停运。
他凝神片刻，熟悉的眩晕骤然袭来。
磁场交织，光影碎裂，前世景象浮于眼前。
边关黄沙漫漫，沈徽战死沙场，魂灵飘荡之际，天音轰然响彻：
“沈徽，汝殉国守土，功德昭昭，今赐福报，来世富贵顺遂。黄鼬，虽有护主之功，然命数已定，来世劫数缠身，不得善终。汝二魂灵，即刻入六道轮回。”
沈徽魂灵出声恳求：“可否暂缓轮回？惟愿静候洛宁，盼来世重逢。”
话音刚落，黄鼬魂灵伏地叩首，向他虔诚跪拜：“吾舍命救君，亦埋骨黄沙。今乞君赐封，渡吾灵缘，助吾修行。”
天道肃穆，凛然告诫：“沈徽，福运天授。若渡缘于灵物，便是违逆天命，将封□□神，饱受凡尘羁绊之苦。黄鼬纵得此机缘，仅可暂缓厄难，福报耗尽，依旧难逃既定劫数。汝可三思？”
沈徽魂灵静立须臾，决绝无憾：“愿舍福报，予之机缘，甘愿受罚。”
异象转瞬褪去，幻境消散，重回现实。
他压下恍惚，直起身沉声吩咐：“老周，即刻对接供电局留存现场影像、登记设备损毁点位；通知林业局工作人员到场，依规无害化处理动物遗体，万万不可私自处置。”
二十分钟后，供电局的孙师傅携全套检修工具匆匆赶来。看清柜内情形，他忍不住连连唏嘘：“我干电力检修整整二十三年，这般离奇事故，当真从未遇见过。”
快速拆解排查受损部件后，孙师傅笃定答复：“高压母排烧毁，两组绝缘子击穿，都需要整体更换，如果配件有现货，下午就能恢复供电。”
“最快多久能够完工送电？”沈知衡问道。
“下午两点前配件到位，抢修通电完全没问题。”孙师傅稍作停顿，又认真提醒，“另外务必抓紧做好防小动物封堵工作，电缆沟、设备所有进出孔洞逐一排查封堵，彻底杜绝日后同类隐患。”
沈知衡转头叮嘱老周：“尽快安排人手排查。”
老周应声前去统筹。
沈知衡抬手点亮手机屏幕，九点二十分。
窗外雨势渐缓，天色依旧阴沉。
他指尖轻点屏幕，拨通了洛熙的电话，“熙熙。”
“嗯？”听筒里传来她软糯清透的嗓音，听来才刚刚睡醒。
“这边突发故障，配电房进了一只黄鼠狼，触电烧毁设备导致停电，供电局、林业局的正在处理，下午才能彻底收尾。”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满是诧异：“黄鼠狼？”
“嗯。”他语调平和温柔，细细安抚她的情绪，“你先独自去商场逛逛，不必等着我，我这边全部处理妥当就立刻去找你。”
“好，你安心忙工作。”
上午十点，洛熙抵达商场，发去现场照片，“已经到商场啦，不用惦记我，你安心工作。”
他简短回复：“好，不要逛得太远，商场空调偏凉，留意保暖。”
洛熙慢悠悠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接连试穿几件衣服都不合意，便轻轻挂回原位。
途经饰品小店时，一眼相中一只印着歪头橘猫图案的水杯，满心欢喜拍下照片分享给他。
“好看。”他秒回。
十二点，洛熙主动发送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林业局刚处理完毕，做完登记消杀，供电局正在更换配件，还需两小时完工。”
“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来得及。”
“抽空记得吃饭，别饿着。”
“嗯，你也按时吃，不用等我。”
十二点半，洛熙去商场负一层美食区简单吃了一碗热面。
闲逛途中，她再度撞见前几日心仪许久的连衣裙，店员告知L码仅剩最后一件现货。
她对着穿衣镜反复打量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放下，心底暗自打算，要等沈知衡赶来，陪着自己一同敲定才称心。
下午一点四十，沈知衡发来消息：“设备更换完毕，正在通电测试，结束就过去。”
“好，不着急。”
两点二十，通电测试成功。
他发去消息：“调试正常，现在出发去找你。”
“注意安全，三楼休息区等你。”
发送后，洛熙静静坐在休息椅上等候，整理好手边的购物袋，满心安稳。
两点四十，沈知衡驱车抵达商场。
连绵阴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厚重云层裂开道道缝隙，细碎天光倾泻而下，驱散了整日阴沉。
洛熙倚坐在长椅上，刚刚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手边放着橘猫水杯手提袋。
见他走来，她嘴角弯起，温柔望向他。
“抱歉让你久等。”他缓步走近，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
她轻轻摇头：“一点都没有。你吃饭了吗？”
“工地简单吃了几口。”
洛熙抬眸打量他，领口沾着汗渍，发丝微乱，眼下覆着浅淡青黑，裤腿鞋面还沾着雨后泥点。纵然奔波劳碌，他的身形依旧挺拔端正。
“只买了一只水杯吗？”他柔声询问。
“还看中一条裙子，拿不准好不好看，想等你来帮我看看。”
他眼底笑意温柔：“走，去看看。”
二人走入女装小店，洛熙取下连衣裙走进试衣间。片刻后换装走出，原地轻轻旋了一圈，裙摆轻盈舒展，温婉灵动。
“好看吗？”她眼含期待。
他斜倚在收银台边，目光温柔缱绻，轻声夸赞：“我们熙熙，穿什么都好看。”
洛熙笑意嫣然，走向收银台。
沈知衡直接亮出付款码：“我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谈恋爱哪能让女朋友花钱。”他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推脱的执拗，“正式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份礼物，理当由我送给你。”
洛熙不再推辞，任由结账打包，自然亲昵挽住他的手臂，并肩缓步走出店铺。
洛熙侧头看向身侧疲惫的人，轻声开口：“你中午在工地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定然早就饿了。我们找家餐厅吃顿晚饭再回去好不好？”
沈知衡心头一暖，笑着应允：“都听你的。”
二人挑选了一间格调安静的私房菜馆，落座点餐。席间闲话日常，氛围松弛又温馨。待到用餐结束，才驱车踏上返程路途。
返程路上，洛熙倚靠车窗，手里提着崭新的裙装，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
雨后初晴，云层散开，落日余晖斜铺在柏油路面，折射出细碎金辉，温柔满目。
“知衡，今天过得真开心。”她轻声开口。
他侧头看她，心底满是歉疚：“让你等了一整天，真的不委屈吗？”
“不委屈，是真的开心。”洛熙转头回望他，眼眸澄澈真诚，“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而且你全程都在报备进度，告诉我你在处理什么，黄鼠狼、供电局、林业局、换母排……我从来没有茫然空等的不安。”
他心头一软：“连换母排这些细节，你都记住了？”
“嗯，虽然不懂，但我知道你一直在认真工作、赶来赴约。”
沈知衡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郑重：“我的工作性质特殊，突发故障无可避免，往后或许还会出现临时加班、出差的情况。”
“没关系。”洛熙轻声打断他，温柔笃定，“我可以等。你只要告诉我近况，让我知晓进度就好。”
“好。”他应声作答，胸腔被满溢的暖意填满。
车厢内悄然沉寂，唯有窗外晚风掠过耳畔的细碎声响。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怅惘：“熙熙，林业局的人说，那只黄鼠狼钻进设备，不过是想寻一处安稳角落躲雨栖身。偏偏选错了去处，再也没能出来。”
洛熙默然聆听，心底隐约明白，他感慨的，从来不止这一只弱小生灵的宿命。
沈知衡目光悠远，凝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语调轻淡又隐晦：“方才看见它的那一刻，忽然一阵眩晕，眼前闪过些前世残影。”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你我今生得以相逢，也许不是偶然。怕是前世积攒了太多离别遗憾，冥冥之中自有牵绊指引，才换来如今平淡安稳的朝夕相伴。今日这场意外波折，反倒更让我明白，珍惜眼前之人，余生不要再留半点缺憾，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车子缓缓减速，停靠在单元楼下。
落日余晖漫洒楼宇，将整栋建筑晕染上一层温润的橘色柔光。
“到了。”他轻声开口。
洛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朝他挥手，眉眼噙着柔和笑意：“平安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好。”
她转身步入楼道，纤细身影慢慢消融在光影深处。
沈知衡独坐车内，静静凝望楼上窗户次第亮起暖融融的灯光，方才安心启动车子驶离。
一路驱车返程，抵达自家楼下停稳车辆，他拿起手机，给洛熙发送消息：“到了。”
须臾，屏幕上跃出她的回复：“好，早点休息，晚安。”
他心头微动，这个傻丫头定是一直捧着手机耐心等候，只为及时收到自己平安抵达的音讯。
晚风清透，吹散整日潮湿阴霾。天边晚霞铺展，浓烈温柔。
他忽然明白，洛熙从不怕等待，怕的是未知与敷衍。
今日临时失约这件事，让他懂得，爱意并非永远顺遂的朝夕相伴，而是失约之时，事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
往后每一天，他都会提前统筹安排好所有工作。
并非畏惧失约，而是舍不得再让她久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晴雨如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