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花开朵朵 赛事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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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苏城的春天来得犹豫。香樟道上的嫩芽才抽出新绿，风里还带着冬天的余寒。
教学楼公告栏并排贴了两张红色海报。全国大学生英语能力竞赛和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报名同时开始了。
周五下午的年级大会上，辅导员夏至老师特意强调了这两项赛事：“都是国家级的竞赛，含金量很高。特别是对以后保研、评优、就业都有帮助。咱们学院往年都有获奖的，希望大家积极报名，为学院争光。”
宿舍里，苏晚手里拿着刚打印的建模竞赛报名表。“小老婆，英语竞赛你报了吧？”
她推了推眼镜，“我就报个名凑个数，主要精力得放在建模上。和数学系组好了团队，时间撞得厉害。”
从那天起，她们有了各自的方向。洛熙和梦瑶约定每天早上一起准备英语竞赛，苏晚的身影则更多出现在数学系的实验室里。
洛熙戴着耳机听真题，从慢速到常速再到快速，反复精听。听不懂的句子抄在小本子上，吃饭时都在心里默念。
梦瑶带了一本厚厚的词汇书，每天雷打不动背两页。她的笔记本总是工工整整，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重点，偶尔会故意把笔记本往洛熙这边挪了挪，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样，夸她细心认真。
她们偶尔会交流方法，但更多时候是并肩坐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复习节奏里。那种沉默的陪伴，成了三月清晨最熟悉的风景。
只是梦瑶的沉默里总带着试探。她时不时偷偷看洛熙，若洛熙刚好也看她，她便扬起温柔的笑；若洛熙没注意，她的嘴角就会抿紧，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备赛期间，洛熙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帮助。
图书馆的角落，叙汀学姐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推到洛熙面前，神色认真得让她有些紧张。“这是……”洛熙迟疑地看着那些已经有些卷边的纸页。
“我去年全部的备考资料。”叙汀学姐的声音很轻，“每个重点单词的手抄笔记，所有错题的详细分析，还有老师帮我批改了五遍的作文模板。”
她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去年拿了三等奖，离二等奖就差两分。这些是我拼了一年的心血，送给你，希望能帮到你。”
“学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洛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拿着吧。”叙汀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很好看，“我今年也报了，想再冲一次。不过这些资料我已经烂熟于心，留着也是闲置，不如给你发挥更大的作用。”
她顿了顿，看着洛熙的眼睛，“但我有个要求，这份资料里有些很私人的笔记，是我自己的一些学习弱点分析，还有一些和老师请教的批改记录。我希望你不要外传。”
“我明白。”她郑重地点头，“学姐放心。”
抱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苏晚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边堆满了演算草稿。她听见开门声，随口问：“回来了？”
“嗯。”洛熙放下书包，“你建模那边怎么样？”
“有个算法一直调不好。”苏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英语竞赛我估计要裸考了，这两天都得泡在实验室。”
洛熙点点头，心里那点关于没分享资料的犹豫忽然消散了。苏晚的战场在另一个地方。
洛熙的目光转向梦瑶的桌子。她的英语真题册摊开着，上面做了不少标记。
见洛熙回来，梦瑶抬起头，脸上是熟悉的温柔笑容，目光却先落在了洛熙怀里的文件夹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和警惕：“洛熙，你拿的是什么呀？”
“是……一个学姐给我的备考资料，她嘱咐不要外传。”
梦瑶愣了一下，目光在洛熙怀里的文件夹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移开，嘴角扯出一个笑：“好呀。那……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分享给我吗？”
洛熙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的词汇量已经很扎实了，如果听力上多做听写训练，可能会更好。写作的话，下笔前先花一分钟列三个关键词，确保不跑题。”
“嗯。”梦瑶点点头，翻开本子记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她写完，合上本子，轻声说了句“谢谢洛熙”，便转回身去。
洛熙觉得哪里不太对，却说不出来。她只当梦瑶是因为没拿到资料而失落，却不知道梦瑶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笔记本身，而是洛熙有了不能与她一起分享的秘密，不再把她当做最亲近的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洛熙开始了紧张的备赛。
叙汀学姐的资料确实很有价值，那些英美发音的对比、阅读理解的技巧、作文的高分结构，都是学姐一年心血的结晶。
洛熙明白，资料只是敲门砖。真正重要的，还是在真题练习上。她对照资料查漏补缺，结合自己的弱项反复打磨，渐渐将那些方法内化成了自己的东西。
有天晚上，洛熙整理错题到很晚，李薇洗漱完回来，轻轻走到她身边，放下一小盒润喉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洛熙的嗓子。
那天洛熙确实因为读太多真题而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洛熙轻声说。
李薇点点头，爬上了床铺。这种沉默的注视，这种细微的察觉，就是李薇表达关心的方式。她不善言辞，却比谁都敏锐。
竞赛那天，阳光很好，连风都带着暖意。
洛熙和梦瑶被分到同一考场，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了进去。
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交卷铃响时，洛熙放下了笔，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她已经尽了全力，结果如何，都能接受。
苏晚的建模大赛也在这几天举行，恰好与一门专业课的随堂测验撞了时间。她们原本商量好要去赛场给苏晚助威，最后却只能各自坐在教室里答题。
事后苏晚倒是不在意，摆摆手说：“你们别来凑热闹才省心，真到场叽叽喳喳的，净给我添乱。”
一个月后的下午，洛熙正坐在固定教室写实验报告。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是班级群的消息。班长转发了全国大学生英语能力竞赛和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的获奖名单公示。
洛熙点开英语竞赛那份长长的PDF，首页印着学校的红色公章。名单按奖项等级和学院排列。她直接划到“药学院”的区域，屏住呼吸，指尖慢慢往下滑。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叙汀”。后面清晰地跟着“全国大学生英语能力竞赛（C类）二等奖”。
洛熙心里一动，由衷地为她高兴。学姐她，终于做到了。
指尖继续向下，洛熙的眼睛紧张地扫过每一行。然后，就在那里——“洛熙”。她的名字安静地躺在三等奖的名单里。心脏后知后觉地重重跳了一下。
真的……获奖了。而且，药学院，有且只有她们两个获奖。
洛熙切换到建模竞赛的名单。“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三等奖”的名单里，苏晚的名字赫然在列，清晰而夺目，药学院唯一一个。
洛熙退出文件，立刻给叙汀学姐发了条短信：“学姐，名单公示了，我拿了三等奖。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的资料。也恭喜你获得二等奖。”
叙汀很快回复：“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资料只是辅助，真正厉害的是用资料的人。”
回到宿舍时，大家都在。苏晚正在电脑上查看建模竞赛的获奖名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小老婆回来了？”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恭喜啊，三等奖。”
她的语气很平常，但洛熙听得出里面的真诚。
“相公同喜呀，”洛熙说，“学院唯一一个三等奖，太厉害了。”
“还行。”苏晚难得地没有毒舌，“团队配合得好，我自己那部分没出岔子而已。”她总是这样，把成功归因于客观因素，从不炫耀。
“英语竞赛果然没指望。”她一边关掉网页，一边自然地说，“几乎裸考，精力毕竟都在建模上。”
洛熙的目光转向梦瑶的书桌。
梦瑶背对着她们坐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着，脊背挺得笔直。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班级群那条获奖名单公示的消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指尖搭在桌沿，一动不动。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梦瑶……”洛熙轻声开口。
梦瑶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快：“恭喜啊洛熙！三等奖，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甚至比平时更亮了一些。但洛熙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一闪而过。
“谢谢。”洛熙说，“你……”
“我没什么，”梦瑶摆摆手，笑了一下，“本来就没什么把握，能答完卷子就不错了。”她说完，转回身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依旧自然，却比平时多用了些力气，指节微微泛白。
洛熙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看着梦瑶微微僵硬的背影，难得地放软了语气：“大老婆不要灰心，明年还有机会，加油。”
“嗯。”梦瑶应了一声，没回头。
窗外有风吹过，新叶沙沙作响。
获奖名单公示后，梦瑶开始和张皓宸走得很近。
张皓宸和善宏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他不张扬，不热烈，说话带着南方口音的柔软，做事稳稳当当。两人因那场篮球赛熟识，渐渐同进同出图书馆和食堂。
有时候在宿舍，梦瑶会抱着手机笑，屏幕上是和张皓宸的聊天界面。唐笑笑探过头看了一眼，打趣道：“哟，笑得这么甜，有情况？”
梦瑶没否认，只是抿着嘴笑了笑，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
洛熙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笑了笑，心里为她高兴。
梦瑶偶尔会提起张皓宸，语气里带着些炫耀：“张皓宸今天帮我占了图书馆的位置，靠窗的。”
“他给我带了一杯热牛奶，说天冷。”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会扫过洛熙，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洛熙每次都会认真地看着她，回一句“挺好的”或“他对你真细心”。她是真心为梦瑶高兴，张皓宸这个人，温和、靠谱、有分寸，确实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梦瑶听了，眼底会亮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嘴角抿着笑。
学期结束前的一个晚上，梦瑶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红晕，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
她站在宿舍中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我跟你们说个事。”
唐笑笑从床上探出头：“啥事？”
梦瑶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我和张皓宸……在一起了。这水果是他给咱们宿舍的见面礼。”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真的假的！”林晓冉第一个从床上坐起来，“恭喜啊！”
“太好了梦瑶，”洛熙笑着说，“张皓宸人不错，你们挺合适的。”
苏晚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认真：“不错，踏实靠谱。”
唐笑笑立刻接话：“行啊梦瑶，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李薇也从上铺探出头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洛熙坐在床边，看着梦瑶被大家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如释重负，却又有一点空空落落的。
这个学期发生了太多事，有争吵，有误会，有疏远，也有和解。但此刻，她只希望梦瑶能真的幸福。
窗外的香樟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新叶嫩绿得发亮。春天来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枝头，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花开朵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