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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临 是什么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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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怒吼,斜阳潇潇,警报如雷鸣回荡在雾城上空,密集似雨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颤动。辛砚打眼扫过,片刻呼吸之间,原本萧瑟的墙角楼沿已被警卫挤占。
“快投降吧!加入边防队给你从宽处理。”尤洋人又窜远数米,探出小半个身子狐假虎威地劝降。
数人迅速围上,辛砚冷哼一声,不顾草草包扎的手还往外渗血,抬腿一个飞踢踹开近身的警卫,又一个近乎在身体极限的后仰脱开迎面袭来的棍棒。
他这原身是惹了多少祸事!
辛砚心中怒骂,从尤洋到雾城把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齐全!尤不解气,又狠狠侧肘砸在袭来的警卫下颚,右手呈刃状切去,瞬间卸下其手中手枪。
这穿越是要把前半生的债还净了吗!难不成是前段时间被开的未来科技员工集体下咒?!先是直接在雾区醒来,又是被怪物掏腹,再是被明里暗里要挟把他送进雾区!当他是什么软柿子,轻易被别人的饵叼着走!
“嫌犯拿到枪了!全体注意!”
一声令下,子弹追逐辛砚的脚步如雨点打去,辛砚穿梭于街巷之间,反身抬手打退几个近身的警卫。
前方声音嘈杂,二层小楼上几个看热闹的人匆匆关上门窗,辛砚还未跑出巷子,晦暗的角落几个枪口就突然出现堵住去路。
随即盾牌层层立住,枪从侧边架出,“不许动!放下武器投降!”
辛砚心中暗骂,侧身躲开袭来的连发子弹,随便骑上一个路边的二轮摩托就欲往前冲。
“不要尝试冲卡,你已经被包围了!”
“X的!”辛砚吐出一口血水,怒骂,“都给我让开!”
摩托开始摇摇晃晃,几下之后就伴着轰鸣的发动机声朝着巷口冲去。辛砚在车上扭身避开子弹,只一刹那就抬手蹭着盾牌间的缝隙击中一人胳膊,那人吃痛半跪,原先紧密的人墙瞬间垮塌,被车迎面撞碎如山洪冲堤。
“靠!再派人拦截!”
落日冷风,警报轰鸣不止罩住全城,身后警卫成群如狂蜂紧随不舍,辛砚所到之处,原先还有人烟的路边已然空荡冷清,商贩闻声纷纷禁闭房门。
辛砚越跑越远,纪念碑已成了天际边的一抹线,几个从头追到尾的警卫眼睛通红额头冒汗。
“不要再跑了!全城已三级警备!你无处可躲!”
辛砚回头观察,拧满油门朝前方破旧厂区冲去,身后的人群被瞬间拉远。吃了一嘴灰的警卫在浮灰中望去,只见车满速越过钢架桥,在空中拉出漂亮的弧线,随即如瞪羚平稳落下,即将消失在高楼错落的旧厂区。
“嫌犯难以捉拿,申请警卫部一区总队支援!”
急切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远处高楼上,只见几个人在灰暗斜阳下隐蔽地站在楼顶,从远处看如同停歇的飞鸟,一人站姿笔直愁云密布,听到声音后眉头锁成了川字。
“收到。”
警卫部部长望着远处追逐的人影,厉声吩咐:“狙击手准备,在进入厂区前将其击毙!”
咔哒声响,平趴在楼顶的狙击手将镜头锁定在飞快疾驰的辛砚。
“稍等。”
温和亲切的声音响起,警卫部部长扭头,将不耐烦隐藏于眼眸中,“姚医生,再不击毙,嫌犯就不在我们射击范围内了。”
“哎,他毕竟是我的病人。”
那人回头,正是上午来辛砚病房的医生。
这情景再诡异不过,明明是个身穿制服肩上扛星的警卫部部长,却对着一个闲散温和的医生毕恭毕敬。
“您的意见是?”
“不要实弹了,麻醉弹吧。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我的病人,还是不希望看到他死在我面前。”
姚医生回头一笑,却未达眼底,“而且,烬雾者不也很看好他吗?”
部长应声,回头吩咐狙击手换弹换枪,借着背光掩埋掉面上的不屑和愤懑。
不死在他们的枪下,也要被送到雾区喂怪物。这医生演活菩萨上瘾,却给别人指的都是死路。
“砰!”子弹出膛产生巨大的爆裂声,如闪电般穿刺至远方狼狈的身影,堪堪划过肩膀。
只见辛砚车身一歪,摔倒至散落着木板的水泥地上,呼吸未落便立即翻滚起身,摇摇晃晃地跑进了半拆的厂区高楼。
“呲——”部长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你的准头不如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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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露已经忘了上次全城警报是在何时了。
昏黄的路灯下,户户禁闭,唯有两人坦然自若地在街边将一包包物品搬上越野车。
“三级警报?是哪个不长眼的要被抓了?”张白露停下擦汗。
一级警报意味着雾区爆发,而三级警报只代表危险分子潜逃,全城抓捕。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比危险分子恐怖多了。
“白露!药品都拿全了吗?”另一个人将大门锁上,拍下手上的浮尘,扭头大声吩咐。
“知道了!拿全了!”张白露背着人翻了个白眼,她年轻稚气,做起这种动作来也不招人讨厌。她不满地用鞋尖踢了下车尾,转身拖沓地走向另一人。
“臻姐,说好的队友呢?”
“不清楚。”被称为臻姐的郑臻气质沉稳,扭头看到车辆后门大开,自然而然地从兜中拿出钥匙将其自动关上,“下次别忘了关后备箱。”
“哦。”又被人教育,张白露不情不愿地挤出了个回应。
“反正人少正好让我发挥……”
两人一路开车驶向城市边缘,郑臻在前开车,张白露坐后,拿着个电子屏不知在看什么。
“咚”的一声,车辆被路上的坎颠得踉跄,沉重的重物碰撞声从后面传出。
“咦,什么声音?”张白露警觉地抬头,四处张望。
“后备箱的东西吧?”郑臻目不转睛,“你是不是没把大物品捆牢。”
熟悉的言语像夏日放久了的甜腻糖水,让人难以下咽。
张白露猛地把屏幕举起挡住面容,扭捏烦躁的声音小到被车辆噪音盖住。
“又是我的错呗……”
“到了雾区做事可不能再马虎。”郑白露无心关注后面人的小动作,继续吩咐,“必须听我的,别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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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砚昏沉地随着车辆左右摆动,四周的物品层层叠叠垒到半人高,盖住了辛砚的发尖。
在一小时前,他被子弹击中,失去重心摔车逃跑,没走多远就感到四肢像灌铅样沉重。
可能是某种麻醉药品。
辛砚的大脑几乎要停摆,厂区破旧荒凉不见人影,他在废弃的建材里兜圈,最终顺着光线摸到了一片居民楼。
在警报声下家家都像锁笼里的鸟。正好,辛砚不想碰见人——这代表着可能被抓,但他又想找到开着的药店,浑身的刺痛正警告着他。
直到看见一辆亮着灯的车停在街边,他眼睛一瞥,精准地发现大开的后备箱里药品一应俱全。
然后被关在了车里。
车身晃动,辛砚的思维被拽入海中,沉溺地裹在无声流动的深水里将外界隔绝。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梦到了小时。
当时他还只有半人高,透过悬空露台的透明玻璃往下看,人像在云雾里游荡的鱼苗。
这是他们公司的总部,被称为永恒天陲,但他更喜欢称之为星空塔,因为它像童话里登天的巨塔,夜晚时顶部灯光高悬比星空璀璨。
“我身体里是空的。”
熟悉的一切,熟悉的顶部露台,闯入了一个陌生人,头发潦草胡须凌乱,刺鼻的气味可以把此处房价拉低。
“你是谁?”当时幼小的辛砚好奇道。
“不重要了。”他回头,面容在记忆里模糊成一个抽象的符号,粗糙干裂的手指同样指向玻璃下的大地。
“我身体里是空的,但我找到了可以把我填满的东西。”
随即,他纵身一跃,姿态是轻盈的,在高空的强力对流中如同纸片,随后被狠狠扯下,顷刻被吸入到云海下的人造洪流。
有一瞬间,他转身正对玻璃上的辛砚,唇角微勾。辛砚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口型。
“我被填满了。”
这是什么感觉呢?
年幼的辛砚日思夜想,成了他单调乏味生活里解不开的心结。
然后他日复一日地死死看着下方,在某一天同样跃下。
他没有死,这理所应当,在他跳下时,警报启动防护网开启,地面部队集结成群。
在冷白的病房里,监护仪器滴滴作响,他睁眼看到许久不见的母亲目光冷冽。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为什么呢?可能是好玩,可能单纯尝试,也可能某个同样的空洞在无数人心里蔓延。
但这是个陈述句,她从不关心回答。
“上个月一个员工想不开跳楼,死了,尸体都找不全。但你不会,因为你还有价值。”
最后,她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病床上虚弱的儿子。
“你在这里躺着吧,直到你想开。”
病床时间漫长,但此时短暂。
清脆响亮的声音一阵阵从耳边灌来,似是终于把夏蝉从土中拽醒,辛砚眼睛睁开又合,听清了前方年轻女生的声音。
“雾区笔记,前辈的宝贵经验啊……我多看几遍胆子就大了。921年3月,地点103.46,84.09,九头水蛇,C-级……”
另一个沉稳的年长女声说:“都进雾区了还读这些,和临阵磨枪有什么区别?”
!!辛砚心中万马奔腾草长莺飞莺歌燕语不断。
他穿越就进雾区,又被雾城要挟前往雾区,如今误打误撞还是进雾区。
是什么缘分让他和雾区绑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