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雨夜更温柔》黄羽

13、第十三章：无声的博弈 周一的

　　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言初文化”的总监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气压。
　　温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是关于下周沙龙的最终策划案。然而，她的视线却时不时地飘向放在手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那是她刚刚编辑好、却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微信界面。
　　【今晚有空吗？我想带你去试一家新开的日料。】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温言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梧桐树下，夏初红着脸，声音软糯糯地说着“注意安全”时的模样，那副羞涩又乖巧的样子，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平息。
　　就在她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温言的手指猛地一顿，迅速按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随着屏幕光亮的消失，她眉心那道浅浅的折痕也随之加深，眉宇间凝聚起一抹被打断后的烦躁与不悦，这才抬起头来。
　　林嘉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她把那叠文件往温言面前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大总监，早啊。”林嘉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言，“这是上个季度的运营报表和财务核对单，老林让我盯着你签完字，今天下班前必须归档。”
　　温言扫了一眼那叠足有半尺高的文件，语气淡淡：“这种事发邮件给我就行，或者让助理送进来，不需要你亲自来。”
　　“那可不行。”林嘉拉过一把椅子，大刺刺地在温言对面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这可是涉及到底层数据的核心报表，万一出了差错，我可得负责。老林说了，必须当面核对，确保万无一失。”
　　温言看着她，眼神微眯：“林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我一直都很敬业，特别是对你的事。”林嘉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温言反扣在桌上的手机，“毕竟，某些人一旦谈了恋爱，智商和工作效率可是会呈反比的。我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
　　温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拿起笔：“说吧，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在这儿办公。”林嘉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打开，“顺便监督你签字。你看，这一页，还有这一页，都需要你仔细核对。”
　　温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无奈，开始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签字。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林嘉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温言签得很快，但林嘉看得更慢。每签几页，她就要拿起来对着光看一看，或者指着某个无关紧要的数据问温言：“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再算算？”
　　这种明显的拖延战术，让温言有些烦躁。她瞥了一眼手机，距离她上次看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夏初那个时间点应该在忙店里的事，如果现在不回消息，等到中午高峰期过了再回，就显得不够上心了。
　　趁着林嘉低头看电脑的间隙，温言悄悄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冰凉的边缘，正准备发力将其勾过来。
　　“哎呀！”
　　林嘉突然惊呼一声，吓得温言手一抖，指尖刚碰到手机就触电般缩了回来。
　　“怎么了？”温言笔尖一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那个……”林嘉指了指温言手边的咖啡杯，“你的咖啡凉了。喝凉的对胃不好，要不要我帮你叫一杯热的？或者，我亲自去楼下给你买？”
　　温言看着她那双写满“你别想玩手机”的大眼睛，气极反笑：“林嘉，你是来当保姆的吗？”
　　“我是来当‘刹车片’的。”林嘉压低声音，身子前倾，一脸严肃，“温言，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昨天在书房你就差点失控，今天才刚上班，魂儿就飞了？”
　　“我只是想回个工作消息。”温言面不改色地撒谎，手却下意识地按住了手机，防止它再被“突袭”。
　　“工作消息？”林嘉嗤笑一声，“哪个‘工作伙伴’会让你在周一早会上心不在焉？那个叫夏初的小姑娘？”
　　温言沉默了，默认就是最有力的反击。
　　林嘉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温言：“你啊，就是太急了。人家那是初恋，是一张白纸，你倒好，上来就想画满浓墨重彩。你得给人家一点喘息的空间，也给你自己留点神秘感。懂不懂什么叫‘推拉’？”
　　“我不需要推拉。”温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清冷而坚定，“我只知道，我想见她。”
　　林嘉被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恋爱脑没救了。但在我这儿，工作就是工作。这堆报表你不签完，别想摸鱼。”
　　说着，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拍在刚才那堆上面。
　　“这是附录，一起签了。”
　　温言看着那两座“文件山”，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嘉，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于温言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林嘉就像个监工一样，死死地盯着她，连她去倒水的功夫都要跟着，美其名曰“防止你在茶水间偷偷发消息”。
　　直到临近中午，那堆文件终于签完了。
　　温言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感觉手腕都有些酸痛。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警告：“满意了吗？林总监。”
　　“非常满意。”林嘉心满意足地收起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效率很高，不愧是我们的温总监。”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温言。
　　“不过，温言。”林嘉的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虽然我是来踩刹车的，但我也不是来当恶人的。那个小姑娘……眼神挺干净的。你别玩脱了，要是敢欺负人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放心，我比谁都珍惜。”
　　林嘉哼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温言长舒了一口气，立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夏初：【温言，你在忙吗？我也刚忙完，那个……我想问问，昨晚你说的那个分区方案，我有个小想法，不知道方不方便现在跟你讨论一下？（害羞表情）】
　　温言看着那个小心翼翼的询问和可爱的表情包，刚才被林嘉折磨出来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方便。方案晚点看，先讨论一下午饭吃什么。我去接你？】
　　这一次，没有“刹车片”，没有报表，只有屏幕那头即将亮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