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祭杀篇 动① 又消失? 人怎么可能 ...

  •   时旭要求滉星交出武器和钥匙,滉星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慢吞吞地把两样物品递交到时旭手上后,滉星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会,用轻飘飘的语气问:“你真的没把我的事告诉羽烁?”
      “没有。”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滉星松了口气,又想起时旭刚才在门外的所作所为,想怒怒不起来,想谢又难以启齿。
      “你说服了村长让她去念大学吗?”滉星问。
      时旭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即张口,“……等一切落幕后才有定论。”
      滉星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抓了抓空气,“嗯……”
      “你嫉妒她吗?”
      时旭的直白令滉星生出一股羞愧,事实或许并不像时旭所说,但明晃晃的追问就仿佛话已成真。
      “当然不!”滉星激烈地驳斥,又后知后觉地收敛,“她和我截然不同,有时候我总是下意识地躲避她,她从不因这样的回避另眼看待我,反而待我与寻常朋友无异。她对我好,我也真切地希望她安好、幸福,但偶尔,只是一小会……那股好意会让我感到羞愧……”
      滉星的自我剖白说得极难为情,平日里他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但此刻,或许是气氛使然,他不由得坦白了这番别扭的心理。
      他无心去看时旭的反应,也无意等他作出回应,像是要将卡在喉咙里的尴尬吐尽,不留一丝空隙地说:“我们不该再闲聊下去,外面还有两个人在等着。”
      “你说得对,但是在那之前我要检查一下整间屋子。特意在这个空间里纵火,除了消除某些痕迹、掩盖某些事物之外,我暂时想不出别的理由。”
      滉星缄口不语,视线黏在时旭的每一个动作上。光柱四下游走的瞬间,他的呼吸也跟着顿住,心脏狂跳着,直到光束打在嵌着铁门的墙壁上,他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泄了气,认命似地吐了口浊气。
      “这是什么?”时旭注意到墙壁上的碳灰,那并非火焰灼烧过的焦黑,而是黑色碳素拼凑的扭曲线条。
      时旭一步步后退,退到了墙角。手电的光笼罩着那些扭曲的线条,他追着线条打下一个又一个光圈,断裂的线条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块块连接,最终成型。
      时旭盯着那面墙,眉头先是一蹙,而后越拧越紧,平静的眉眼犹如遭狂风侵袭,吹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你疯了吗……”时旭喃喃着,话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滉星像一座空白的雕塑立在原地,呆望着时旭迅速打开门,二话不说让门外的二人进了屋,用光柱将他们的视线引领到墙上的‘画作’之上。
      “这是什么?!”稻星的话里没有疑惑,全是不可置信的感叹。
      滉星对自己的杰作没有任何解释,他把自己锁在黑茫茫的空间里,那段空白的时间他的大脑犹如指针旋转个不停,最终鬼使神差般作出那些抽象的线条。
      它们是他愤怒的载体,和他人眼中的含义完全不同,但他绝对不会如实相告。
      澜光进进出出,从外面捡来零零散散的炭块,几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像根系相连的树,不约而同地掩埋着滉星的‘画作’。
      临别前,滉星最后凝望着那幅看不出原貌的图画,如果时旭没有发现它,如果其他人走了进来,那么它一定会被视作‘神迹’。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是他们根植入心的神明的肖像。
      “滉星,别再做这种事,如果其他人发现了,你会……”稻星欲言又止,脸上有藏不住的焦躁与惶惶。
      滉星随意应着:“我知道了。”
      从稻星身边掠过的刹那,一张折皱的纸被塞进滉星手里,有身体动作的自然遮掩和稻星的迅速做掩饰,另外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4月13日
      下午1时26分。
      “澜光不见了。”时旭如是说。
      滉星掰着树枝的手一顿,问:“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看到他的意思。”
      “你去他家找过吗?”
      “去过。”
      “村口呢?”
      时旭不耐烦地叹气:“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昨天分别之后你和我是一起看着他朝村口方向离开的,今早9点左右我有话问他找上门,小屋里却空无一人。后来我前往他家,路上经过的人家也一一询问过,奇怪的是昨天并没有人看到他经过。”
      “你的意思是他从昨天就消失了?”
      “嗯,村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找遍了,能问的村民也都问了,根本没人见过他。”
      滉星把掰整齐的树枝推到一边,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时旭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衣领,“你想去哪?”
      “去找他啊!”滉星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不爽地挣扎几下,想把衣领拽出来。
      “待在这里。”时旭一把将滉星甩回去,趁着滉星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溜出门,毫不留情地落了锁。
      “混蛋!”滉星咒骂着,将脚下堆齐的树枝踢得四下纷飞。
      他是有什么毛病吗?特地跑来扰乱自己的静心,然后逃之夭夭?!
      昨天他们四人在村公所门口分别,稻星和澜光先后离开,一个回家里照看妈妈,一个回村口看守大门,滉星被时旭带到他的临时住所——一间只有一个孤寡老人居住的房子,离村公所很近。
      滉星被安置在屋外单独的杂物间里,这里又小又挤,空气里充满湿臭的霉味,他不能发出动静引起注意,还只能裹着时旭施舍给他的外套蜷缩在角落里度过夜晚。不仅如此,时旭入睡前还特地跑来给房门落锁,睡醒后再亲启,一早叫醒他只为留一堆凌乱的树枝让他整理成柴火。
      滉星越想越气,那个混蛋根本就没有遵守约定,只是把他从一个大而冷的屋子换到小而脏的房间里囚禁罢了!
      气归气,他劳碌一早上的成果可不能糟蹋,踢飞柴火时有多少怨气,现在灰溜溜地重新码齐就泄了多少。
      滉星重新盘腿而坐,深呼吸,整理好情绪继续将树枝折成同等的小段。
      时旭是觉得澜光消失的背后有他的一份力才会跑来质问吧。
      滉星消失的那晚曾去找过澜光,虽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些什么,但既然澜光会隐瞒滉星的下落,那么听从滉星的计划、躲起来玩消失也是有可能的——这大概就是时旭所想。
      滉星被这个想法的可笑程度逗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没有这么做,也没有理由做这种蠢事,与其出现一点动静就怀疑到他身上,还不如抓紧时间去调查杀害妈妈的凶手。
      随着想法的出现,眉峰渐渐拧成一线。滉星当然不会全指望别人的帮助,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自己。他竖起耳朵,警惕地听取着周围的动静,再三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从袜子里摸出稻星塞给他的纸张。
      决定藏身在村公所的那晚滉星在澜光的小屋里借纸笔写下信息,经过稻星家时藏到了只有他和稻星知道的地方。在那张不大的纸条上滉星列出几个人名,要求稻星以隐蔽的方式问出他们10日下午4点到村公所起火的这段时间内的行动,滉星自己想出了旁敲侧击、不会让对方起疑的问法,却碍于纸张限制不能写太多,好在稻星不蠢,不至于把事情搞砸。
      展开纸张之前,滉星屏住呼吸,像是在积蓄决心,缓缓吐息后,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文字上。
      笠阳—— 被囚禁于祠堂附近的小屋,4点10分左右收到澜光替送的晚饭,吃饭过程中和澜光闲聊10 多分钟,此后处独处状态,直到和滉星替换才知道发生的一切。
      流火——下午2点左右被爷爷叫去帮忙打扫猪圈,5点左右独自从猪圈离开,5点20分左右到家,被祖母叫去帮忙腌制青梅酒,直到有人通知才发现火灾。
      羽烁——4点前后父亲回家,开始准备晚饭,5点左右和家人一起用餐,被通知后发现火灾。
      时旭——4点30分前后碰到滉星,5点10分左右独自前往流火家,和寻找村长的澜光相遇,5点20分左右向回到家的流火询问,
      澜光——早上11点被通知暂时撤职,回家休息,3点左右午睡结束前往村公所寻找村长,恰好碰上笠阳母亲,被拜托给笠阳送饭,任务完成后在流火家与时旭相遇。5点20分左右因前往村长家寻找村长在时旭的问话中途离开,6点左右在稻星家附近与滉星相遇,停留后离开,回家路上发现上升的烟雾立刻赶去帮忙救火。
      稻星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满整张纸,看得出他想尽量写得详细,好让滉星理解,可滉星更希望他花点时间把字写得端正些,他龙飞凤舞、像被风吹乱的线一样的字迹实在是看得头疼眼也疼。
      纸张被折起,回到了滉星的袜子里。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里迸发,滉星既喜又悲,心里像被大石砸出了一个窟窿,窟窿里不停地灌着凉风。
      他早有准备,早就迈出了步子,无论纸上的内容是否符合他的猜测,他都注定被这两种情绪困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门后的游戏》 欢迎感兴趣的读者留下来翻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留言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