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影难寻》初中版晨悠

21、第21章 0021 那天放

　　那天放学，三人一起走。
　　悦灵站在左边，嘴里还在念叨今天班里的事。
　　“——然后他说那不是他干的，可是明明有人看见——哎，你俩听没听我说话？”
　　沈泽帆回过神：“听了听了。”
　　悦灵眯起眼：“我讲什么了？”
　　沈泽帆吗“……讲有人不承认自己干了什么。”
　　悦灵看着他，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沈泽帆心虚地移开目光。
　　悦灵正要开口损他，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沈泽帆，看向后面。
　　沈泽帆顺着看过去——人来人往的街道，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啦？”他问。
　　悦灵没说话，又看了几秒。
　　然后她压低声音：“后面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沈泽帆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有个男人，站在一棵树下，正看着这边。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转回来：“不认识啊。怎么了？”
　　悦灵的表情有点严肃：“他跟着你们好几天了。”
　　沈泽帆愣住。
　　“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见过他，就在校门口对面站着。”悦灵说，“放学也见过，有时候在路口，有时候在这条街上。我以为是你家亲戚什么的，但你们一直没理他。”
　　沈泽帆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看向他哥。
　　他哥走在最右边，一直没说话。
　　但沈泽帆发现，他哥的脚步慢了一点。
　　“哥？”他叫了一声。
　　沈籁秋没回答。
　　只是看着前面，表情看不出来。
　　悦灵在旁边小声说：“他还在看这边。”
　　沈泽帆又想回头，被他哥按住了肩膀。
　　“别回头。”他哥的声音很平。
　　沈泽帆的手心突然出汗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谁都没说话。
　　沈泽帆憋得难受，又不敢回头。
　　走出十几步，他人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
　　旁边便利店的玻璃窗里，映出后面的影子。
　　那个人还站在树下。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中年男人，头发有点乱，穿一件深色外套，上面好像还有血迹。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这边。
　　沈泽帆正想仔细看，那个人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一步。
　　沈泽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往他哥身边靠了靠。
　　沈籁秋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很紧。
　　那个人走了一步，又停住。
　　像是不知道能不能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沈泽帆忽然觉得那个眼神很奇怪。
　　不是坏人那种眼神。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悦灵在旁边小声说：“他认识你们吧？”
　　沈泽帆不知道。
　　他看向他哥。
　　他哥还是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人。
　　那个表情，沈泽帆从来没见过。
　　又站了几秒。
　　那个人没在往前走。
　　他就那么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悦灵突然开口：“我先走了。”
　　沈泽帆愣住：“啊？”
　　悦灵看着他，又看着他哥，再看看那个人。
　　“你们的私事，我先不掺和。”她说，“但那个人要是敢乱来，你们随时打电话。”
　　她拍了拍沈泽帆的肩膀。
　　“走了。”
　　然后她真的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
　　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沈籁秋还在看着那个人。
　　沈泽帆顺着目光看过去。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两人手牵手走在大街上。
　　沈泽帆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泽帆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籁秋。”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低低的，有点哑。
　　沈泽帆愣住。
　　他转头。
　　那个人已经走到他们身后三四步的地方。
　　近距离看，更清楚了。
　　40多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那笑容让人不舒服——不是善意的那种笑，是那种“我认识你，你躲不掉”的笑。
　　他看着他哥，眼睛直勾勾的。
　　“长那么大了。”他说，“差点没认出来。”
　　沈泽帆往他哥身边靠了靠。
　　沈籁秋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个人，表情很淡，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是泽帆吧，”他上下打量着，“也长那么大了。”
　　沈泽帆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那个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东西。
　　“你谁啊？”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硬。
　　“我是谁？”他看向他哥，“籁秋，你没告诉他？”
　　那人往前又走了一步。
　　沈籁秋下意识把沈泽帆护在身后。
　　那人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别紧张，”他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他顿了顿，又笑了：
　　“毕竟是我儿子，对吧？”
　　儿子？
　　他看向他哥。
　　沈籁秋还是那个表情，冷冷的。
　　那个人看着他哥的反应，笑容收了收。
　　“怎么？”他说，“不认我这个爹？”
　　他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沈炎，你来干什么。”
　　那个人耸了耸肩。
　　“缺钱，”他说的理所当然，“最近手头紧，想找你们借点。”
　　沈泽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多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缺钱”？
　　他看向他哥。
　　沈籁秋的表情没变。
　　但沈泽帆看见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那个人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过得不错，有房子住，有学上。借我点钱，我过阵子就还——”
　　“滚。”
　　他哥的声音很轻。
　　但那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过去。
　　那个人愣住了。
　　沈籁秋的眼神冷的吓人，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滚。”
　　那个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
　　“我爸？”沈籁秋打断他，“我爸早死12年了，我5岁的时候就没了。”
　　那个人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解释什么。
　　但他哥已经转过身，拉着沈泽帆就走。
　　沈泽帆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难过。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