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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棋谱的落款 ...

  •   第二天下午,逄希提前赶到酉时,一进门就嘱咐邢一,待会儿出门去接下班的程安。

      逄希前脚刚到,逄昭紧跟着进门,怀里抱着几个快递盒。

      逄昭一身休闲的穿搭,纯色棉短袖搭配浅色系牛仔裤,外搭一件轻薄棒球衫,脚踩白色帆布鞋,长发扎成小小的丸子头,清爽又减龄。

      进门随意和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席地盘腿而坐。

      邢一连忙从前台搬出两个坐垫,一个递到逄昭身下,另一个放在一旁备用。

      逄昭把手中的快递拆开,是一整套围棋。

      她先把浅木色的实木棋盘铺在地上,两只棋罐分摆两侧,随手捏起一枚黑子,棋子厚薄均匀,触感温润,她拿棋子在棋盘轻轻一叩,响声清脆利落。

      邢一凑了过来问道:“昭姐,你也爱好下棋啊?”

      逄昭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下一局。”

      短短几分钟过后,邢一拍着手,抱拳故作谦虚:“承让承让!”

      逄昭指尖转着黑子,脸色比那颗棋子还黑:“你怎么就承让了?”

      邢一指着那五颗棋子说道:“昭姐,这不五子连珠嘛,我还是白棋,属于劣势胜利。”说完还贱兮兮地问道:“昭姐,有彩头吗?”

      “有。”说完就把还没收拾的快递盒子扔了过去。

      邢一接住盒子,看见封面上印着大字:围棋棋盘。

      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昭姐,昭老板,这围棋我也不会啊。”

      说完她就拿出了手机,开始语音查询到:“AI,AI,围棋的基本规则是什么?”

      机械音缓缓播报规则,听完邢一连连摆手:“不下了,不下了,这规则我都听不懂。”

      逄昭起身推开酉时左侧的木门,顺着楼梯上楼,没过多久捧着一只木盒下来,重新坐回坐垫。

      逄希凑上前:“姐,你昨天说要看的东西,就是这个?”

      逄昭点了点头,低头摆弄着木盒子上的密码锁。

      逄希继续问道:“里面是什么啊?”

      “棋谱。”

      逄希瞬间没了兴致,她也就勉强分得清围棋基础规则,遇上真正内行,完全就是门外汉水平。

      这时酉时座机响了,邢一快步跑去接听:“您好,这里是酉时。”

      挂断电话,邢一朝大门扬了扬下巴,出门去接人。

      江子炿消沉了两天,才应逄昭邀约过来。

      她身上套着宽松牛仔外套,领口垮垮敞着,满脸疲惫,厚重的黑眼圈就算大号墨镜都遮不住。

      “子炿姐,你怎么来了?”

      江子炿朝逄希挥挥手,径直走到逄昭对面坐下:“哟,挺有闲情,还有功夫摆弄这个。”

      逄昭没抬头,继续摆着棋谱:“我要是早点钻研这个,还有你的事?”

      邢一蹲在前台后面,拿着手机开始输入:“AI,AI,你知道子炿吗?”

      “您要搜索的是江子炿吗?”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屏幕弹出资料,照片上的人正是眼前这位。世界职业围棋棋手,综合排名稳居全球前五,女子棋手排行第一。

      她又换了个搜索软件搜了一下,最火爆的当属前天在社交平台和网友大半夜激情对喷的事情了。

      事情的经过还得从三天前说起,AI对战人类,江子炿三局三败,第三局甚至未到一百手就主动投子认输了。

      赛后她发文吐槽 AI 下棋毫无人情味,赢下来也没有意义。这条动态迅速引爆网络,舆论一边倒,全是嘲讽,“江子炿输不起” 的词条在热搜挂了两天才降温。

      江子炿落座,随手在棋盘落上两子,抬眼看向逄昭:“别继续摆了,你该认输了。”

      逄昭只是淡淡地说道:“再来一局。”

      二十余手之后,江子炿将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臭棋篓子,你怎么能做到每一步都漏洞百出?”

      江子炿环顾四周随口调侃:“你这儿连张正经棋桌都没有?”

      逄昭回道:“有桌子该输照样输。再说,我真赢了你,怕你上网写小作文阴阳我。”

      逄昭的话刚说完,江子炿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脱下了外套直接扔在了脚边,说道:“你要是赢了,要房子要地,我全都认。”

      逄昭打开手机,找出前些天江子炿对战 AI的棋谱,照着图谱一步步复刻落子。

      对局刚进行十分钟,江子炿再度心态炸裂,丢下棋子:“逄昭,你故意的吧?拿着手机照搬棋谱跟我下?”

      逄昭毫不在意,持续还原那场人与AI对战的首局。走到关键节点,她催促江子炿落子。

      江子炿再三思索,选择了一条和当日截然不同的应对路线,可结局依旧全盘落败。就算重新拥有一次选择机会,她依旧战胜不了冰冷的AI。

      江子炿看向一旁吃瓜的邢一:“你来下一局。”

      邢一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

      “我让你子。”

      邢一掰着手指头盘算半天:“能让十七个子我就应战。”

      逄昭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直接判你赢得了。”

      邢一却得意洋洋道:“不用判,我也肯定赢了啊。横竖斜斜都无懈可击!”

      江子炿听不懂两人之间的暗号,疑惑发问:“这是什么棋路?”

      逄昭瞥了她一眼:“五子棋!”

      没想到江子炿点了点头,转头对邢一说:“五子棋也行。”

      邢一和逄昭换了位置,江子炿还贴心让她选择执白还是执黑,邢一毫不犹豫选择黑棋。

      “禁手!”江子炿指着邢一刚刚落子的点位提醒。

      “什么手?”邢一压根听不懂。

      江子炿只能耐心在棋盘上比划,演示同时形成“双活三”的局面。

      邢一还是没明白,自顾自嘀咕:“我这神之一手一下,立刻就能终结比赛,怎么就不让下呢?”

      江子炿站起身看向逄昭,抱怨道:“合着你们一个个臭棋篓子连规则都不懂,还拉着我下棋?”

      见逄昭只顾低头看手机,理都没理一句,她又补充道:“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逄昭这才对着手机开口:“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江潮不肯败西风,子性执拗不肯恭。炿舟纵使千帆落,嘴上却无半局怂。硬撑颜面不认输。”

      她读的正是网上调侃江子炿输不起嘴硬的藏头打油诗。

      这些天舌战群雄的江子炿自然也是见识过了网友们的毒舌,这一听当即就抓起地上坐垫朝着逄昭砸过去。只是逄昭早有防备,侧身轻巧躲开。

      逄昭不解地问道:“你怎么这次就输不起呢?”

      江子炿不服气地解释:“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和AI对局毫无乐趣。懒得跟你掰扯,我先走了。”

      逄昭快步拦住她:“我约你过来,是有正事。”

      江子炿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看向她。

      “我前几天给你那棋谱,你仔细看过没有?那可是国手亲笔留存。”

      江子炿难以置信:“国手?少年宫培训班的国手?说实话,培训班孩子演练的棋谱,都比这份靠谱。”

      逄昭不甘示弱上前,和她摆出一模一样抱臂姿势:“你在质疑我的专业?那棋谱我看过了,绝对的真品!”

      辨别古董真伪是逄昭的专长,这点江子炿无从反驳。可谈及围棋,她同样专业。她反复翻看逄昭发来的照片,棋路粗浅,顶多入门水准,说少年宫国手都抬举了。

      见江子炿始终存疑,逄昭喊上逄希。三人席地而坐,各自戴上白手套,缓缓打开那只木盒。

      线装古册静静地躺在木盒里,封面是浅青色的书衣,边角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翻开书页,纸张泛着温润的浅黄,边缘因为常年翻阅微微卷曲,整体保存平整完好。

      棋盘图谱以淡墨勾勒,纵横线条清晰,,部分的页面还留有批注小字与纪年。

      逄希接过来仔细的翻看着,棋谱的落款是:宋长宁。

      “这历史上哪有这位宋长宁大国手啊?”江子炿问道。

      逄希思考了一下回复:“历史上确实没有宋长宁的记录,但是这书中还提到了另一个名字--陈晚之。”

      她紧接着对陈晚之做出了解释:“她是大衡国开国丞相陈江然独女,也是大衡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子国手。”

      江子炿听过逄希的话,又将棋谱仔细研读了一遍,棋路的确只是初学者水平。

      她按照图谱在棋盘复刻对局,最后只能无奈摇头:“不管作者是谁,棋力也就业余小孩级别。”

      说完,江子炿凑近逄昭耳边低声提议:“咱们光猜没用,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一试真假不就清楚了?”

      三人研究棋谱的时候,邢一出门去接程安,此刻正好推门回来。

      程安上前简单和众人打招呼,随后蹲坐在棋盘旁边。

      “你会下围棋吗?”逄希好奇地问道。

      程安目光落在棋盘上,轻轻点头:“从前跟着福利院的义工学过几天。”

      逄希追问道:“你觉得这盘棋水平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程安微微蹙眉,这棋谱记录的招法,业余爱好者看来都略显稚嫩。

      “我们来下一盘。”说着江子炿就开始收拾棋盘棋子。

      虽然说程安败下阵来的速度也不慢,但是江子炿还是夸奖道:“业余圈子里,算水平不错的。”

      得到职业棋手认可,逄希再次追问:“那你怎么看待刚刚那份古棋谱?”

      程安回想了一下,只能摇摇头说:“不怎么样,黑棋的走法看着完全不像是懂棋的人。”

      江子炿像是找到知音,转头看向逄昭:“你听听,连她都看得出来问题,我还能骗你不成?”

      程安一时有些分不清江子炿到底是贬低自己还是夸自己。

      逄昭看向一旁还在翻阅棋谱的逄希:“你带着她们两人上楼。”说完她开始收拾随身物品。

      江子炿拦住她:“你准备去哪?”

      “机场,都快要赶不上飞机了。”刚刚还坐在地上研讨棋谱的人,转眼匆匆拉起行李箱。

      昨天给乐礼发完消息后,刚回复她的只是一个定位,和一句:“我周日休息。”她刚买完今晚的航班准备奔赴剧组消解思念。

      逄希说得没错,孤身一人的时候,漫漫长夜实在难熬。

      逄希早就习以为常,朝着两人淡淡一笑,随后走到展厅左侧,推开通往楼上隔间的大门。

      屋内陈设和上次完全一致,依旧只有书桌上一盏小灯散发柔和光线。

      她坐到上次的位置,少了逄昭在场,反倒是更自在了些。

      逄希在对面落座,熟练取出香炉。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没有使用盘香。

      看着她熟练刮香的动作,程安问道:“怎么换香了?”

      逄希歪头靠近她,小声解释:“因为逄昭懒,盘香省事。”

      不多时,一缕青烟顺着炉口缓缓升腾

      程安看她再没了其他的动作,又疑惑的问道:“不喝点什么吗?”

      逄希偷笑了一下,解释道:“酒没有任何作用,只是能让你神经放松些,快些入睡。”

      程安恍然大悟,凑近香炉细细嗅闻,却闻不到任何气味。

      江子炿先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程安刚想开口,可自己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紧跟着迷迷糊糊的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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