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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玉佩沉冤案(1) 庶子的一番 ...

  •   庶子的一番话,如同烈火一般引燃了二人心底紧绷的弦,苏砚辞的眼底瞬间泛起凛冽的寒意,叶之舟下颌紧紧绷紧,二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身形齐齐朝前猛冲,一心要冲破人墙擒拿眼前之人。

      然而一众打手早有防备,当即持刀上前合围,寒光交错横在前路,硬生生将两人死死阻拦下来。刀剑碰撞铿锵作响,杂乱的吆喝声响彻仓库,一场缠斗瞬间爆发。

      叶之舟身段沉稳,凭借招式稳稳牵制正面的大半家丁 ,竭力为苏砚辞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苏砚辞趁势侧身闪入,来到林恩身侧,一掌击中庶子肩头,将其震得踉跄后退半步。

      “别管我!”林恩的周身被死死捆住,周遭的嘈杂声恰好掩盖他们细碎的话音。他趁着家丁的注意力全都在纠缠打斗的间隙,微微偏头凑近苏砚辞的耳畔,压低嗓音飞快吐出寥寥数语,声音极轻,却刚好能让苏砚辞听到,“速去城西德林当铺,取凛舟预先寄存之物。暗号:破局。”

      短短几句话,苏砚辞即刻醒悟,此刻局面,或许早在卫凛舟的意料之中,如今当铺里的东西或许是他留下的线索。

      庶子见林恩被救,苏砚辞又分身乏术,便欺身上前意图偷袭。

      林恩用尽全力将苏砚辞往前一推,自己却被庶子的掌风震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还拼尽全力朝他们大喊,“快走——”

      苏砚辞收敛心神,侧身来到叶之舟身旁,语速急促,“莫恋战,速撤。”

      叶之舟格挡开迎面劈来的长刀,余光扫过被挟持的林恩,理智瞬间压下满腔怒火。他深知此刻不是硬拼的时候,强行救人只会陷入重围,便点了点头,“走!”

      二人背着背彼此掩护,招式进退有度,一边挥动着拳脚逼退周遭围上来的打手,一边步步向着仓库后门缓缓后撤。目光万般不舍地定格在躺在地上的林恩,眼底翻涌着无力与焦灼,却不得不咬牙转身撤离。

      二人借着后山浓密的树林做掩护,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不用追了!”庶子冷声道,“他们会回来的!”

      二人一路策马疾驰,风声在他们耳畔呼啸而过,二人片刻不敢耽搁,径直赶往城西的德林当铺。

      来到当铺,苏砚辞按照林恩告诉他的暗号,取出了之前凛舟交给林恩的那封信。

      原来林恩早有准备,生怕自己遭遇不测,预先将信交给了德林当铺的掌柜保管。

      二人对视一眼,寻了一处僻静的巷角,随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纸:

      老苏、老舟:

      我先向你们道歉。

      我做了一件你们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此局凶险至极,错一步,满盘皆输。

      我心里清楚,只要告知你们半句,你们必会拼死拦我,断不会让我走到这步绝路。

      可我没有退路,也绝不会后悔。

      不破此局,我们将永无宁日。唯有以身入局,方能彻底破局。

      柳氏伏法后,庶子定然狗急跳墙,迁怒于我。

      我若一日站在明处,他便会顺着我将你们拖下泥潭。

      我累了你们许久,护你们安稳,是我如今唯一能做之事。

      所以我自作主张,隐瞒这些,自愿坠入死局。

      我知晓此举自私至极,辜负你们的嘱咐,罔顾你们的守护。

      你们怨我、怪我、恨我都好,只愿你们日后好好活着,安稳地查完剩余真相。不必寻我,不必为我牵绊。

      原谅我这最后一次,也是最自私的一次任性。

      卫凛舟亲笔。

      信纸被指尖紧紧攥住,两种情绪纠缠着二人的心神。

      他们心中翻涌着真切的怒意,气恼他自作主张隐瞒一切,擅自包揽所有风险;可怒火之下却又有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孤身赴局,默默背负所有苦楚,从头到尾只为护他俩周全。

      一时间,酸涩堵在喉头,先前手串无故断裂的不祥预感在此刻尽数应验。

      “怪不得你先前说觉察他有些不对劲,原来他真的早有谋划!”叶之舟低声轻叹,语气间夹杂着恼意与无奈,“这小子……”

      苏砚辞垂眸盯着纸面上的字迹,眼底蒙上一层薄雾,“计划倒是滴水不漏。”

      叶之舟蹙眉,语气中满是哭笑不得的埋怨,“砚辞,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夸他了。我们即刻动身去湖边,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二人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城郊的湖畔奔去。

      可当他们风尘仆仆地赶至湖边,正片湖面烟波茫茫,湖水暗沉死寂,岸边也只残留着凌乱的脚印,辽阔的湖面空空荡荡,压根寻不到半分卫凛舟的踪迹。

      苍茫的湖面水雾氤氲,冷风裹挟湖水潮气扑面而来,岸边芦苇随风萧瑟摇曳。

      叶之舟放眼扫过芦苇深处,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忧虑。

      苏砚辞静静地伫立湖边,眸光沉静地扫视着周遭每一处角落,试图从泥地、芦苇丛中搜寻一丝半点的潜藏痕迹。

      正当二人专心搜寻时,林间小道上有数名身着黑衣的精干仆从快步走来,这些人皆是林恩私下培养的心腹手下。

      为首的男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卑,“苏公子,叶公子,小的叫阿达。林老爷和卫公子早知你们会来此处,特地命我们等候在此。还请二位随我前往别院,不必为卫公子担忧,他眼下性命无忧。”

      二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底满腹疑虑,跟着他们绕开大路,顺着偏僻小路辗转来到一处隐于城郊山林的清幽别院。

      院落位置偏僻隐蔽,人烟稀少,高墙将院落里外彻底隔绝。

      踏入厢房入座后,阿达命人给他们倒了两杯茶,这才缓缓道出内情,“卫公子借助龟息散佯装溺水脱身,落水之后便被我们暗中接走。身上的刀伤也已经上药包扎,性命无碍。只是眼下为了蒙蔽侯府眼线,他必须暂时隐匿行踪,短期内不便与二位相见,还望两位多多体谅。

      阿达说完便转身离去,还不忘帮他们合上房门。

      起身倚着柱子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憋屈愤懑,“这小子说得好听,什么以后不能有事瞒着他。他倒好,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一个秘密。等往后见到他,非得好好同他算账!”

      苏砚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褪去几分怅然,低声道:“如今林恩尚在庶子手中,必须把他救出来。”

      叶之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如今我总算知道前世的砚辞为何会被冤枉。他定然也是查到了什么,只是尚未触及要害便被栽赃入狱。”

      二人正在低声商讨对策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达敲了敲房门,随即推门而入,神色有些慌张,“两位公子,侯府方才传来消息,一口咬定林老爷蓄意谋害卫公子,如今已经将林老爷押入大牢。”

      “林恩谋害凛舟?原因是什么?”叶之舟眉头紧蹙。

      “说是林老爷知道了卫公子不是侯府嫡子,一怒之下就将卫公子推入湖中。”

      苏砚辞狭长的眼眸骤然一冷,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冷笑。

      叶之舟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瞬间看透了这个歹毒的圈套,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好一个两面死局,此人当真阴毒至极。林恩若亲口承认凛舟身份作假,便会顺势将我们一并扯入局中,做实了我们三人是同伙,觊觎侯府的资产;若他咬死不认,那便没了杀害凛舟的理由,可人确实落水而亡。”

      “还有一面。”苏砚辞沉声道,“若想证明林恩没杀人,就得证明老卫还活着。”

      叶之舟猛然顿悟:“他不相信凛舟真的死了?所以这也是故意试探?”

      是啊,他太多疑,太谨慎,哪怕亲眼见到尸体,也绝不相信卫凛舟就这么死了。

      厢房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苏砚辞静握茶杯,望着杯中清水,心底飞快捋清全案关节。

      片刻,指尖轻点茶面细纹,他抬眼,语气淡而笃定:“他逼我们入局,那我们便入。”

      叶之舟一愣,“砚辞,你这是什么意思?凛舟拿命假死,本就是护我们躲开祸事,我们如今主动现身,岂不是辜负他?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苏砚辞转头看他,眼底透亮,只淡淡一句,“你觉得那侯府庶子为何要赶尽杀绝?”

      “怕我们查出他制毒、谋害嫡子的真相。”

      苏砚辞唇角微扬,“那我们把事情闹大呢?”

      叶之舟一拍桌子,豁然醒悟,“我懂了!他想设圈套拿我们顶罪,我们就将计就计搅浑局面,动静越大,他越难遮掩,破绽也就会越多。”

      苏砚辞轻轻颔首,心底念及卫凛舟那封满是歉意的信。

      他深知卫凛舟以身赴死,从不是让他们苟且偷生,而是给他们放开手脚深入虎穴的机会。

      他既然肯舍命换我们一时安稳,我们便护他长久蛰伏。

      “案子闹开,他所有精力都会应付官府,无暇追查老卫的下落。”苏砚辞仰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他拿命铺的路,不能白费。”

      叶之舟长舒一口气,眼底的纠结尽数散尽,只剩下果决,“好,那就入局!一战到底,我们平尘客,绝不让任何一个人孤身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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