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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是我舅舅 一行人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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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正走到城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三位公子,请留步——”
叶之舟闻声拽住缰绳,停下了马车,三人回头望去,原来是之前的那位客商,此时正坐着马车匆匆赶来。
见他们停下了,客商连忙让车夫停下,自己跳下马车,快步走到三人跟前,拱手道:“三位公子,方才我去客栈找寻,小二说几位已经结账离开,我就赶紧追来了。”
说着,客商从后背取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双手递到三人面前,“几位公子是我林恩的大恩人,这份救命之恩林恩无以为报。我是个行商的粗人,没什么好送的,这些银两请几位恩公一定要收下。权当我赠予几位的盘缠,还望恩公一定要收下。”
三人面面相觑,卫凛舟抬手婉言拒绝,语气生硬,“林先生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林先生这般馈赠,反倒显得我们助人是另有所图。”
林恩慌忙摆手道:“几位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只是几位若不收下,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叶之舟闻言,上前接过包袱,从中取出一锭银子,又将包袱还回去,笑言道:“我们兄弟三人本是前往京城,偶然撞见了先生的冤案,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这锭银子权当先生请我们破案的花销,其余的就请先生拿回去吧。”
“这……”林恩见几人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收回了包袱,又说道,“几位也是要去京城?”
“先生也是去京城?”
“正是”林恩叹了口气,“我收到消息,说京城的鼓楼发现了一具白骨,我怀疑是我失踪了十二年的妹妹,所以这才火急火燎动身去京城查证。”
听闻京城发生了命案,三人皆是一怔,卫凛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骸骨早已化作白骨,先生如何确定是令妹?”
“妹妹出嫁之日,母亲曾亲手给她绣了荷包,我妹妹从不离身。”林恩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看着已经有些年头的荷包,“这是托人送来的证物,我一眼便认出,这就是我妹妹的。”
三人仔细端详着荷包,随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叶之舟拱手道:“既然林先生有要事在身,那我们也就不再耽搁先生的行程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几位且慢。”林恩急忙出声阻拦,三人脚步顿住,一同转身。
林恩上前半步,面露愧疚之色,“其实我一路追来,除了感谢几位出手相助之外,还有一桩心事,冒昧恳请几位帮忙。”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猜到了大半。
“林先生是想让我们帮您彻查这桩旧案?”叶之舟问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几位公子。”林恩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几位心思缜密,断案如神,若几位愿意帮忙,我相信定能很快查清我妹妹的死因。”
见三人并未立刻答应,林恩又补充道:“我知晓这本是我林家私事,凶险万分,若是几位不愿蹚这趟浑水,我也绝不强求。”
“林先生,并非我们不愿相助。只是此案官府已然接手查办,我们外人贸然插手,极易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叶之舟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况且先生家底丰厚,在京城理应人脉广播,为何不托京中友人代为周旋,反倒托付我们这萍水相逢的三个外乡人?”
林恩闻言一愣,眉宇间涌上万般难言之隐,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三人点头应允,一同将马车驱至城外一处偏僻处,围坐在树荫下,林恩这才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埋藏十二年的往事。
“这件事,要从十二年前慢慢说起。我妹妹闺名林姝,我们的父亲是苏州的丝绸商人。
“从前,我与妹妹常跟着父亲北上京城打理商号,她便是在京城与前任侯爷一见钟情,定下婚约,婚后二人琴瑟和鸣,日子过得十分和睦。
“每每我与父亲入京,都会到侯府小住探望。
”可是好景不长,侯爷的生母,也就是侯府老太夫人,嫌弃我妹妹出身商贾门户,门第低微,态度强硬地逼迫侯爷再纳一房妾室。侯爷素来孝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依从母命。
“可即便纳了妾室,侯爷心中始终更看重妹妹,从未偏宠那妾室,对我妹妹反倒愈发体恤周全。后来我妹妹诞下嫡子,这孩子天生宽厚仁善,性子温和有礼,小小年纪便稳重知礼,府里上下无人不夸赞他。
“但那妾室生下的庶子,自幼心胸狭隘,嫉妒成性,仗着生母在后院暗中撺掇挑唆,总故意寻衅刁难我外甥。可怜我那外甥心性纯良,向来只会忍让,从不与他争执。我早年入京探望时,便亲眼撞见数次,还曾厉声斥责过那庶子几回。
“后来家父染病离世,一年后家母也撒手人寰,我需在家乡守孝三年,因而没能入京看望妹妹,妹妹也只在双亲丧期回苏州娘家小住过几日。
”三年守孝期满,我留在京城的好友寄来书信,说侯府嫡子莫名失踪,遍寻无果,生死不明。我太了解我妹妹的性子,她向来护子心切,绝不可能因为疏于看护而让孩子无故走失。
“我当即连夜奔赴京城,可侯府上下的仆人尽数换了面孔,全然不认识我,更是对外宣称主母痛失爱子,神志疯癫,不见任何人。
”我自然不肯轻信说辞,便四处打听风声,这才得知外甥失踪后,那名妾室直接将我妹妹软禁起来,对外谎称她忧思成疾,精神错乱。
“我写信托人送回苏州家中告知妻儿,打算留在京中查探真相,可书信寄出没多久,我就听闻妹妹因为忧思成疾,撒手人寰了。身为兄长,我理应上门吊唁,可侯府的人连门都没让我进,就将我赶了出去。
“我对这一切百思不得其解,这时才猛然察觉,自我来京数日,登门拜访时竟然从没见过侯爷本人。
“我越想越蹊跷,短短数年,嫡子失踪、主母暴毙、侯爷也不知所踪。侯府偌大的产业,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妾室与庶子的手中。
“彼时我就笃定,这或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只是当年我无凭无据,又只是一介商贾,无权无势,根本无力与之抗衡。便只能强忍悲痛,愤然与侯府断绝了所有关系,带着妻儿远走他乡。
”但是这十二年来,我从未真正放下。我一直暗中托朋友关注着侯府的一举一动,我笃定,当年之事一定与那妾室和庶子有关。”
“所以,此次听闻京城鼓楼惊现白骨,旁边还有属于我妹妹的荷包,我就更加笃定,十二年前的真相一定另有隐情。”
“这次赴京,我本想拼死也要为妹妹和外甥讨个公道。可没想到在临江镇身陷囹圄,承蒙三位少侠救命之恩,又见你们胆识过人,这才将此事和盘托出,希望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我自然知道此事过于凶险,你们一旦插手,后患无穷。再者,这毕竟是我的家事,我不该把你们拖下水。若你们不愿相帮,我也不强求。”
林恩说完,早已眼眶泛红,满目辛酸。
三人听完这番话,一阵唏嘘。没想到此前他们还在为如何探查侯府发愁,万万没想到一桩随手做的好事,竟然会成为一个契机。
卫凛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林先生,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此事官府已然插手,你为何还要找我们?”
林恩缓缓摇头,“如今执掌侯府的这位侯爷,根系深扎朝野,人脉遍布京城,权势已经盘根错节。寻常的官府衙役,甚至府衙官员,谁敢真正彻查侯府旧案?
“即使我拿着疑点陈情上报,官府也只会草草走个过场,敷衍结案。要么以‘年代久远,无从查证’推脱搁置,要么被侯府暗中施压,压下卷宗,不了了之。
“他们不会查,更不愿查。十二年了,我不想赌。你们行事坦荡,只为真相,不为权财,反倒能潜入暗处,查尽细枝末节,揭开旁人不敢碰,不敢查的事情。”
说到此处,林恩收了收情绪,神色愈发谦和。
三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经了然。
卫凛舟正色开口道:“林先生,此事我们应下了。”
林恩一怔,眼中瞬间掀起波澜,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
叶之舟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实不相瞒,晚辈三人本就是受人所托,专程上京查案的。而这个案子正巧也与侯府有关,只是没想到林先生竟然也与侯府有如此深的渊源。”
话音未落,卫凛舟抬手探入包袱内,取出那枚扳指,递到林恩跟前,“林先生可识得此物?”
林恩瞧着眼前的玉扳指,呼吸骤停,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枚扳指,指尖微微发颤,“这……这是……”
他如何能不认得,这是他亲手雕琢,亲手赠予外甥的满月礼,天下独一份。
卫凛舟坦然将信物托于掌心,目光磊落,“林先生不必震惊,托我们查案之人便是这枚扳指的主人。事关案情,我们不便告知他现在何处。
“我们今日应下这件事,是因为我们原本就打算凭此扳指进入侯府。林先生若信我们,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林恩怔怔地望着那枚扳指,颤着手接过,细细抚摸着,眼眶内泛起了泪光。
他知道外甥自小喜欢这枚扳指,连吃饭睡觉都不舍得摘下。如今扳指在此,人却不在,他心中已然明白。
林恩眼中酸涩翻涌,心中已然做出决断。
片刻沉默后,他起身,郑重地朝卫凛舟拱手一礼,“公子若愿意以嫡子之名,入府查冤……老夫自然信你。从现在起,你便是我外甥,我会助你归府,助你查案。若他们要查你身份,我为你背书;你要人脉,我为你铺排;你要的真相,我陪你彻查到底。从此刻起,你便是侯府的嫡世子。”
卫凛舟神色一凛,随即郑重起身,躬身回礼,“舅舅厚爱,外甥愧不敢当!”
林恩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没想到先前在牢中你随口一句舅舅,竟一语成谶。如今倒真是该如此称呼了。”
卫凛舟无奈一笑,注意到了一旁神色复杂的二人,又看向林恩,“对了舅舅,若我归府,势必要与我这两位兄弟保持距离,以免惹人怀疑。所以日后若是相遇,我们还要装作素不相识,以免横生枝节。”
“明白!”林恩点头应下,又看向叶之舟和苏砚辞,“二位放心,既然外甥帮我查案,我一定尽力护他周全。就像小时候那般,有我在,没有人欺负得了他。”
叶之舟微微一笑,拱手道:“林先生,我们这位兄弟性子莽撞,日后还请多包涵。”
苏砚辞亦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那我先一步入城,提前打点一切,等候你们入城会合。”林恩拱手道别,率先乘车入城。
目送林恩的马车走远,卫凛舟看向身旁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怅然,“方才走得急,连一杯饯行酒都来不及喝。我们赶紧进城,寻个地方,痛饮几杯,就当……就当庆贺我寻回亲人,如何?”
“我去把马车拉过来。”叶之舟心底生出几分离别的落寞,转身走向停放的马车。
“老卫……”苏砚辞缓缓开口,却欲言又止,“其实……”
“老苏,这是最接近真相的办法。”卫凛舟上前一步,抬手搭着他的肩,语气认真又带着少年独有的笃定许诺,“我向你保证,一定保全自身平安归来。然后我们一起回现代,做同事,做邻居,将来兴许还要做亲家,你答应我的。”
苏砚辞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神色,弯起眉眼,重重地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