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73、重逢3 “好。

　　“好。”
　　小伊没想到姐姐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她抬起头，姐姐已经站起来了，拿起手机和包，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咱们走吧。”
　　小伊赶紧跟着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太紧张了。
　　出了烤肉店，T省中午的阳光白花花地晒着路面。小伊走在莫瑾前面一点带路，小伊注意到，姐姐的步子在悄悄配合着她的速度。
　　这是第一次小伊走在姐姐前面。
　　从烤肉店到宾馆，走路大概七八分钟。这七八分钟里，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小伊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路面上一步一步地交替，余光里是姐姐米黄色针织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
　　到了宾馆，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她能闻到姐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她自己身上的烤肉味混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温热的气息。
　　三楼。走廊很长，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小伊走到房门前，刷了一下，没刷开。
　　她手有点抖。
　　又刷了一下，门锁“嘀”了一声，绿灯亮了。
　　她推开门，侧身让姐姐先进。
　　莫瑾走进去，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房间。
　　小伊跟在她身后进门，把门轻轻带上。
　　门一关，像是把外面的世界关在了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小伊忽然有点局促。这个房间太小了，一眼就能看完。她的东西散落在各个角落，她有点后悔出门前没把房间收拾一下。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道暖融融的斜线。空气里有酒店特有的、干净的、带着一点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混着刚才她们带回来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两个人的体温。
　　莫瑾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随意，身子稍往后仰，手自然地撑在身侧。上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拉了一下，露出一小截手腕。
　　小伊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这个房间她住了好几天了，每一个角落都熟悉。但此刻姐姐坐在她的床沿上，整个空间就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小伊站在门边，手指攥着房卡，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着耳朵。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她说不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姐姐面前。然后她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快要碰到姐姐的脚尖。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姐姐的呼吸声。
　　然后她跪了下来。
　　瓷砖地板很凉，隔着裙子的布料也能感觉到。膝盖压在地面上，有一点硬，有一点疼。
　　她低下头，双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没有解释，也没敢抬头去看姐姐的表情。
　　莫瑾没有阻止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小伊感觉到莫瑾的膝盖轻轻动了一下。她微微分开了腿，给她腾出靠近的空间。小伊的呼吸变浅了。
　　她往前挪了一截，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她的上半身贴近了莫瑾，额头抵在莫瑾的腹部，双手慢慢环住她的腰。
　　莫瑾的体温从布料后透过来，温热而熟悉。
　　小伊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那个温度里。
　　五个月了。
　　她把自己管得很好，但那种好，是迫不得已自己硬撑出来的。
　　现在，她不用再硬撑了。
　　一只手落下来，覆在小伊的后脑勺上。
　　那只手的掌心温热干燥，手指轻轻拢住她的头发，慢慢揉着。从后脑勺到发尾，一下一下的，很轻。
　　小伊几乎要舒服得眯上眼。
　　另一只手慢慢滑下来，从后脑滑到后颈，又沿着脊柱的方向往下走，最后停在她的身后。隔着裙子，手心贴着那一小片圆润的弧度。
　　小伊的呼吸顿住了。
　　然后她又松了下来。
　　她没有躲，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搂着姐姐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一点。这个动作很小，但莫瑾读懂了她。
　　莫瑾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贴在她腰上的小孩。她的目光从她散落的头发，滑到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再落到自己那只覆在她身后的手上。
　　她开口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