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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破土的幼芽2 可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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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如果复试也翻车了呢?
钱花了,时间花了,初试那么好的成绩,到最后卡在面试那一关,多讽刺。
她不怕自己考得不好,她怕的是让所有人都白高兴一场。
妈妈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爸爸说“别省这钱”时认真的语气、弟弟仰着头说“我姐以后就是研究生”的表情,还有那个还没联系上的、在回避期那头安静等着的人……
她怕自己让这些人失望。
她又想起了姐姐。
初试考得好,是因为有姐姐带着。那些分数里,有多少是她自己挣来的,有多少是姐姐替她兜着,她根本分不清。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个念头冒出来:“这话要是被姐姐知道,我肯定要挨骂。”
她几乎能想象出姐姐皱着眉,声音拔高:“那是你自己把那些题一道道做出来的。我打你几下就能把你打进复试吗?那你初试那天怎么不让我去替你坐考场?”
她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一下。可嘴角还没完全扬起来,就又沉下去了。
因为她确实怕。
姐姐现在不在。
这一切都得自己接。
她想,她大概就是那种永远差一点的人。
……
当天晚上,她开始发低烧。
她只觉得太阳穴发紧,后颈酸得厉害,人昏昏沉沉的。她早早爬上床,以为睡一觉就好。第二天早上却更严重了,浑身发冷,脸烧得发烫,连咽口水都疼。
妈妈端着水进来,把她的刘海拨开,手心贴在额头上。
妈妈声音低下来:“发烧了。”
小伊想坐起来,被妈妈按了回去。
“今天别学了。复试也不是一天两天,病倒了更耽误。”
她没力气反驳,只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那天妈妈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进来一次。喂水、量体温,拿药……
她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妈妈的手一直不轻不重地按在自己额头上,手凉凉的。
夜里,她烧得最厉害时,妈妈就坐在她床边,背靠着墙,一下一下拍着她盖在被子外面的胳膊。
小伊半睡半醒地问:“妈,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站上讲台。”
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很轻:“胡说。你就是这几天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瞎想。”
“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人发着烧呢,能想什么好。”妈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等退烧了,什么都好了。”
小伊没再说话。眼泪却慢慢地从眼尾滑下来,没声没息地滴进枕头里。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难受下去。可没想过,人病到没力气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反而会腾出来。
那天晚上,她没力气焦虑,也没力气复盘。所有撑着她往上走的东西都暂时停了。她只能躺着,喝水,出汗,睡觉,再被妈妈叫起来喝水。
慢慢地,她也就不再去想“我能不能考上”这种问题了。
一直在学就行。
哪怕步子慢一点。
结果交给天命吧,她只去享受这个过程。
她熬过了一整个冬天,却在一场小小的低烧里,学会了不较劲。
早晨,烧退了。
她醒过来,身上还是有点软。
她靠在床头,吃了半张鸡蛋饼。
妈妈把窗帘拉开,春光一下子落进来,亮得她眯起眼睛。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窗户外面那棵老杨树上冒出的第一层细芽,嫩得很。
她想起来,自己从国家线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好好呼吸过。
她一直在怕,怕复试、怕花钱、怕让家里人失望、怕让姐姐失望。怕到后来,连自己为什么要怕都模糊了。
可是怕有用吗?
她吸了吸鼻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怕也没用。”她对自己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是一定要做那个最“落落大方”的人。
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她可以还是紧张,还可以嘴瓢,可以嗓子发紧。
但她不会停。
她会继续练。
“我可能就是没法做到最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我从没停在原地。”
那天下午,她重新坐回书桌前,把文院长那五条语音从头又听了一遍。
听完后,她打开文档,在绪论下面另起一行,开始写:“本文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
她没再急着证明自己什么。只是把论文继续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