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是疼出来的》写予隐

62、回响2 “你别

　　“你别碰我手机！”小伊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失控。
　　弟弟的手一下子弹了回去，耷拉着脑袋坐回沙发里，没再说话。
　　小伊吼完那一声就后悔了。她看着弟弟缩着手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一大团棉花堵死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妈妈没插嘴，只是抱得更紧了些。爸爸也走过来，蹲在小伊面前，把弟弟拉到身边，低声说了句“听话，别惹你姐”。
　　小伊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查个分都能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可她也知道，这一关只能她自己过。
　　如果她连分数都不敢看，那复试怎么办？
　　那以后怎么做一个能站在讲台上替学生挡风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从妈妈怀里坐起来，用袖子抹了抹眼睛。然后，她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我自己看。”
　　她按亮屏幕，网页已经加载好了。
　　屏幕上的字迹被眼泪晕开了一点点。她睁大眼睛，一行一行地看。
　　思想政治理论：85。
　　英语（二）：89。
　　333教育综合：136。
　　902思政教学论：105。
　　总分：415。
　　415。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闭上眼深呼吸，又看了一遍。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行，或者网页出错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每一个数字都点开，又关掉，再点开。
　　妈妈见她不说话，以为分数太低，她接受不了。
　　妈妈试探着凑过来打算安慰女儿。
　　然后妈妈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四百一十五？”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弟弟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声音尖得能把屋顶掀了：“四百一十五？！姐考了你四百一十五！”
　　爸爸也凑了过来，目光在屏幕上飞快地扫了一遍。他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再然后，他那双总是不怎么表露情绪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好，好。”爸爸点着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家里顿时被尖叫和欢呼声填满了。
　　妈妈把小伊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却笑着骂了一句：“傻孩子，吓死我了，还以为没考好……”
　　小伊被他们围在中间，整个人都是木的。
　　她还在抖。
　　一种劫后余生的、被巨大的喜悦一下子冲垮的抖。
　　她的眼泪流个不停。
　　她做到了。
　　那个对高考成绩心有不甘的自己，那个焦虑得失眠的自己，那个无数次被挫败又选择重新站起来的自己……
　　她做到了。
　　415。
　　够了。
　　这个分数，哪怕她自己的902没写完，也足够把她的总分托起来了。
　　根据往年的经验，这个分数，一定可以进复试。
　　她不用再等了。
　　她好想告诉姐姐。
　　姐姐，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辜负你。
　　我又可以离你更近一步了。
　　她把手机轻轻扣在膝盖上，抬起头，对着一屋子喜极而泣的家人扯出了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我能进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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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市，T师大。
　　莫瑾昨晚也没睡好。
　　心里像悬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翻来覆去都觉得不对劲。
　　她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作为马院的老师，她甚至比大部分考生更早知道了出分时间的安排。
　　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更难受。
　　平日里还能用工作把情绪压一压，可一到了晚上，那些被压住的东西就全翻出来了。
　　她一整夜都没睡踏实。
　　今天上午有三节专业课。她站在讲台上，没人看出来她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课间她靠在讲台边上休息的那五分钟里，整个人都是虚的。
　　中午十二点多，她拖着步子去食堂打饭。
　　平时她吃得就简单，今天更是没什么胃口。
　　她随便要了份米饭和菜，端着餐盘在靠墙的角落坐下，筷子在饭里拨弄了几下。
　　她不敢想。
　　分数已经出了。
　　她不知道那个名字会排在什么位置，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挡在复试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