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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渊谷 一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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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创世局庄园的停机坪上,一架通体漆黑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已经启动了引擎。
白徐法一边往身上套战术背心,一边嘟囔着:“吴鸢,你确定我们不带重火力?就咱们五个去闯无渊谷?”
“带了也没用。”吴鸢最后一个登机,手里抱着三台平板电脑,九条尾巴在狭窄的机舱里勉强找了个位置蜷着,“无渊谷的磁场会干扰一切现代电子设备和热武器。一百多年前‘黑潮’的时候,人类军队在那里折了一个团。”
“所以咱们带的东西,还不如陈叔的草药管用。”白徐法拍了拍腰间的符咒囊。
“别抱怨了。”黎冰已经坐在了机舱角落的阴影里,黑猫的瞳孔在暗光中缩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像是融入了舱壁。
石久和最后一个登机。他拄着乌木拐杖,腰间多了一个陈渤海连夜赶制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枚泛着温润绿光的木灵子——那是石久和身体的一部分凝结而成的灵力结晶,能在他虚弱时提供最直接的补充。
陈渤海跟在他身后,背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急救箱,长耳朵被机舱噪音震得一抖一抖的。
“渤海,你留在庄园。”石久和坐下后,头也不抬地开口。
“局长。”陈渤海笑了笑,把急救箱往座位上一放,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一百多年前您去镇压黑潮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出生,没能帮上忙。这次您要是再把我留下,我这把老骨头就自己走去无渊谷。”
石久和抬眼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有再说话。乌木拐杖的底部轻轻点了点地面,算是默许。
运输机腾空而起,穿过太行山外围的迷雾结界,向山脉最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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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渊谷,名字里带着一个“渊”字,实际上却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断裂带。太行山脉在这里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两侧的峭壁直上直下,谷底深不见底,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一百多年过去了,这里依然寸草不生。
运输机在距离谷底还有数百米的高度就不得不悬停。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都在疯狂打转,吴鸢面前的平板屏幕上也只剩下了雪花点。
“到了。”吴鸢合上平板,“下面的磁场太强了,再飞下去飞机就得坠毁。”
“直接跳。”石久和站起身,走到舱门前。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浓烈的怨气灌了进来。石久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左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翠绿色的种子。种子在他灵力的催动下迅速生根发芽,化作一条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腰身。
“白徐法。”石久和转头。
“收到!”白徐法心领神会,一把将石久和背到了背上,狼爪在机舱地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射出了舱门。
“白徐法你慢点!”陈渤海在后面急得耳朵都立起来了,紧跟着跃出舱门,下坠途中他双手结印,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包裹住了所有人,下坠的速度瞬间放缓了一半。
黎冰是最后一个离开飞机的。黑猫在半空中几次借力峭壁上凸出的碎石,像一片黑色的羽毛般无声无息地落向谷底。
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毛都炸了。
无渊谷的谷底是一片灰白色的焦土,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狰狞的裂缝,裂缝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而最醒目的,是他们正前方数百米处——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枯骨和黑色晶石堆积而成的祭坛。祭坛中央,一道足有十几米高的裂缝悬在半空中,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浊黑色能量。
“那是……”白徐法的狼耳猛地竖起来,浑身肌肉绷紧,“黑潮的裂缝?不是被局长封印了吗?”
“封印的只是裂缝本身。”石久和从白徐法背上下来,站在焦土上,他瘦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裂缝面前显得如同一粒尘埃。但他手中的乌木拐杖插入地面的那一刻,一道绿色的光纹从拐杖底部向四周扩散开去,方圆百米内的裂缝竟在光纹经过时短暂地闭合了。
石久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分。
“有人在重开封印。”石久和抬起头,看向那道十几米高的裂缝,“而且,他在用我的根须做钥匙。”
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焦土突然开始蠕动。一具具灰白色的骷髅从裂缝中攀爬出来,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朝着五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数量太多了!”陈渤海挡在最前面,双手结印,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撑开,最先冲上来的十几具骷髅撞在防护罩上,骨骼四溅,但后面的骷髅立刻踩着碎骨涌了上来。
“陈叔顶住!”白徐法一声长啸,银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柄尖刀插入了骷髅群中,利爪横扫,一排骷髅被拦腰斩断。
黎冰则消失在了原地。他的黑刀在骷髅群中无声地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骷髅颈椎处的暗红色核心,被他斩过的骷髅直接散架,再也无法重组。
“吴鸢!”石久和站在陈渤海的防护罩内,乌木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着,绿色的灵力波纹不断扩散,压制着那些裂缝中翻涌的能量,“祭坛的结构,告诉我。”
吴鸢的九条尾巴完全展开,每一根都放射出银白色的光芒。他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探向祭坛,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祭坛结构的逆向解析。
“三层结构!”吴鸢睁开眼,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外层是那些骷髅作为能量载体,中层是怨灵教团刻下的吸取阵法,核心——”他的声音猛地一顿,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核心在裂缝正下方,那里插着一根……一根干枯的树根!”
石久和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是那截主根。”他低声说,“当年我斩断它时,它掉进了裂缝里。原来,它被留在了这里。”
“局长,我去把它拔出来!”白徐法在外围吼道,一爪子拍碎了最后一片骷髅。
“不行。”石久和抬起手,“那截主根沾染了黑潮的浊气一百多年,已经和裂缝融为一体了。强行拔除,只会让裂缝彻底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
石久和盘膝坐在了地上,将乌木拐杖横放在膝头。他闭着眼,双手按在焦土之上,一道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绿色光芒从他瘦小的身体中涌出,沿着大地向祭坛下方的裂缝中蔓延而去。
“局长!你的身体撑不住!”陈渤海急得声音都变了,他控制着防护罩想往石久和身边靠,却被外围的骷髅群死死缠住。
“陈叔,别过去!”吴鸢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灵力探测仪上突然飙升的数值,“他在……他在用本体和那截断根建立联系!”
石久和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声音。他的意识沉入了大地,根系穿过焦土,穿过裂缝,触碰到了那截在浊气中浸泡了一百多年的枯根。
一瞬间,黑潮的愤怒、怨灵的嘶吼、以及一百多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在浊气的侵蚀下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形,正站在裂缝的另一侧,对着他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石久和。”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古老,“一百多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利用我的断根,想做什么?”石久和在意识中冷冷地问。
“做什么?”黑袍人轻笑了一声,抬起手,那截干枯的主根在他手中像一根漆黑的鞭子般甩动,“你用自己的身体做阵眼,护了这片土地一百多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护着的那些人,他们把你当什么?怪物?工具?还是……一条看门狗?”
石久和沉默着。
“你太天真了。”黑袍人猛地收紧了握着断根的手,裂缝中涌出的浊气骤然浓烈了数倍,“今天,我就用你自己的根,彻底把你从这片土地上拔出来!”
祭坛上方,裂缝猛然炸开,一股浓稠如墨的浊气柱冲天而起。
白徐法、黎冰和陈渤海同时感到了地面在剧烈震动。焦土崩裂,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裂缝中爆涌而出,每一根都比地铁里遇到的粗上十倍。
石久和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了一丝墨绿色的血液。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四个已经摆出战斗姿态、将他死死护在中间的高大背影,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一百六十六年来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想拔我的根?”石久和撑着乌木拐杖站了起来,瘦小的身影在狂风中稳如磐石,“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牙口更硬,还是我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