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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新案子
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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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馆子的热气腾腾,羊肉汤的香气混着香菜和胡椒的味道,在整间铺子里弥漫开来。王善良和欧阳倩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方桌旁,每人面前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配上两个刚出炉的烧饼,简单却实在。欧阳倩掰了一块烧饼泡进汤里,低头吃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她确实饿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停尸房里忙活,午饭都没顾上吃。
王善良吃得不紧不慢,喝了两口汤之后,忽然放下勺子,说了一句:“有个事儿想听听你的看法。”
欧阳倩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
“今天上午,城西有人来报案。”王善良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说是家里的祖坟被人刨了。棺材盖被掀开,里面的陪葬品被洗劫一空,尸骨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欧阳倩咽下烧饼,擦了擦嘴:“盗墓案?这种事一般不归府衙管,归巡检司吧?”
“按理说是这样。”王善良放下筷子,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但报案的人说,他爷爷的尸骨——少了一截。”
欧阳倩的筷子停住了。
“少了哪一截?”
“左手的小指骨。”王善良说,“其他的骨头都在,唯独左手小指不翼而飞。如果是普通的盗墓贼,偷陪葬品就行了,没必要动尸骨。专门取走一根手指骨,这不像是求财,倒像是……”
“像是冲着死者本人来的。”欧阳倩接上了他的话。
王善良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羊肉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欧阳倩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我去看看那具尸骨。”
王善良没有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汴京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羊肉馆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欧阳倩的心思已经不在羊肉汤上了。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具缺失了手指的骸骨,和一个她尚未谋面的死者。
第二天一早,欧阳倩就到了城西的报案人家中。报案人姓刘,叫刘福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在城西开了一家杂货铺,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还安稳。他家的祖坟在城西郊外的一座小山包上,已经有好几十年了,葬着他爷爷、他爹和他娘。被盗的是他爷爷的坟,他爹和他娘的坟完好无损。
欧阳倩跟着刘福生到了坟地。坟包被挖开了一个大洞,棺材盖被掀到一旁,里面的寿衣被扯得乱七八糟,陪葬的几件银器和小物件全都不见了,骸骨被翻得散落在棺底。欧阳倩戴上布手套,蹲在棺边,一块一块地将骸骨捡出来,按照人体结构依次排列在一块带来的白布上。
她数得很仔细——头骨、颈椎、锁骨、肩胛骨、肱骨、桡骨、尺骨、肋骨、脊椎、骨盆、股骨、胫骨、腓骨……每一块都在,除了左手第五指骨。她反复确认了两遍,确实缺了那一根。
“刘大叔,你爷爷生前是做什么营生的?”欧阳倩站起来,摘下手套,问道。
刘福生想了想:“我爷爷……生前是个木匠,在城西开了一家木匠铺子,手艺还不错,周围几条街的人都找他打家具。”
“木匠?”欧阳倩皱了皱眉,“他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刘福生挠了挠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我爹生前倒是提过一嘴,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跟人合伙做过生意,后来闹掰了,赔了不少钱,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提合伙的事了。”
“合伙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好像是……木材生意。”刘福生努力回忆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爹也没细说。”
欧阳倩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方向。她让刘福生把剩下的骸骨重新装殓好,又叮嘱他暂时不要修复坟包,保持现状,以便后续勘查。然后她回到了府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王善良。
“木匠,木材生意,左手小指骨被盗。”王善良把这三个关键词在纸上写了下来,“这三者之间应该有一条线连着。一个木匠的左手小指——会不会是某种行业内的标记或信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欧阳倩说,“我听说过一种说法——有些老手艺人会在徒弟出师的时候,留下师父的一截手指骨作为信物,表示这门手艺传给了这个人。但那是非常古老的习俗,早就没人用了。”
“但如果有人还在用呢?”王善良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三个词上,“如果这根手指骨,就是凶手想要得到的‘信物’呢?”
窗外,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一个新的谜题,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