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84、 围府 密

　　密旨在手，王善良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径直来到禁军衙门，找到了陆震。陆震看到密旨上的玉玺印记，二话不说，立刻点齐了三百名禁军精锐，全副武装，集结待命。

　　“林府在城西永乐坊，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前后共有四道门。”陆震摊开一张林府的平面图，指着上面的几个关键位置说道，“正门、后门、东侧门、西侧门。我会分派四路人马，同时封锁这四个出口，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林府中有多少家丁仆役？”王善良问。

　　“根据之前的摸底，大约有四五十人。”陆震说，“其中大部分是普通的佣人，但有七八个护院，是林远舟从老家带过来的，身手应该不错。不过跟我们禁军比起来，不值一提。”

　　“尽量不要伤人。”王善良说，“我们的目标是林远舟和周管家，其他人只要不反抗，就不要为难他们。”

　　陆震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分配任务。四路人马各有统带，分工明确，行动方案滴水不漏。一切准备就绪后，陆震一声令下，三百名禁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军营，沿着不同的街道，朝着城西永乐坊的方向包抄而去。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街上的行人看到大队禁军出动，纷纷避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满天飞。

　　王善良和陆震带领着主力人马，直奔林府的正门。当他们到达永乐坊时，其他三路人马已经就位，将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门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门缝中向外张望了一眼，看到满街的禁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周管家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半旧的灰布衣裳，神态镇定，看不出丝毫慌乱。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门外的禁军士兵，最后落在了王善良的脸上，微微欠了欠身：“王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林大人正在病中，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周管家，得罪了。”王善良从怀中取出密旨，展开，高高举起，“陛下有旨，林远舟涉嫌通敌叛国，即日起革职查办。禁军奉命搜查林府，所有人等，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如有抗命，格杀勿论。”

　　周管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王善良没有理会他，大手一挥：“搜！”

　　禁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林府，分散到各个院落和房间中，开始进行全面搜查。王善良和陆震则直奔林远舟的书房——那是整个林府中最有可能藏匿罪证的地方。

　　书房在第二进院落的东侧，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王善良推门进去，看到林远舟正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幅未写完的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态依然从容，看到王善良进来，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王编修，你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林侍郎，得罪了。”王善良走到书案前，目光与林远舟对上，“陛下的旨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林远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善良微微一愣。林远舟的反应，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林远舟会矢口否认，或者惊慌失措，甚至可能会试图反抗或逃跑。但林远舟的表现，却像一个等待判决已久的囚徒，终于等来了最终的审判。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王善良问。

　　林远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那幅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递给王善良：“这是我刚刚写好的一幅字，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王善良接过那幅字，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道好还”。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四个字，像是林远舟对自己命运的总结，又像是对王善良的一种告诫。他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林远舟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时，一名禁军士兵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只铁匣：“王大人，在周管家的卧房中发现了这个！”

　　王善良接过铁匣，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信件和文书。他随手抽出一封，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那是一封用契丹文字书写的信，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印章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翱翔的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