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79、 演戏 刘

　　刘鞋匠同意配合之后，王善良的计划正式启动。

　　第一步，是制造刘鞋匠被“灭口”的假象。

　　陆震从死牢中挑选了一名身材与刘鞋匠相仿的死刑犯，给他换上了刘鞋匠常穿的那件灰布短褂，在深夜时分将其带到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中。几名扮作刺客的禁军士兵在现场制造了激烈的打斗痕迹，然后“杀死”了那名死刑犯，并在尸体旁边留下了一块刻有辽国文字的令牌——这是王善良特意准备的，目的是让钱押司相信，刘鞋匠是被辽国方面派人灭口的。

　　第二天清晨，尸体被早起的更夫发现，消息很快传到了钱押司的耳中。

　　钱押司当时正在禁军衙门的文书房中整理档案，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毛笔差点掉落在地。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低下头继续写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一切，都在王善良的预料之中。

　　当天夜里，钱押司破天荒地没有按时回家，而是一个人去了城东的一家小酒馆，要了一壶酒，独自喝到了深夜。他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走出酒馆时，已经是深夜子时。他扶着墙壁，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在他经过一条暗巷时，一个黑影忽然从巷子中闪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钱押司吓了一跳，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定睛一看，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王善良。

　　“钱押司，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太安全啊。”王善良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钱押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王、王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也在外面？”

　　“我在等你。”王善良直截了当地说，“刘鞋匠死了，你知道了吧？”

　　钱押司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王善良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钱押司的眼睛，“他是被灭口的。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你——钱押司，你知道的，比他更多。”

　　钱押司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的双腿开始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王、王大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押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王善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扣，在月光下晃了晃，“那你告诉我，这枚铜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笔筒里？”

　　钱押司的目光落在那枚铜扣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枚铜扣——那是他深夜去土地庙取情报时，不小心从衣袖中掉落的。他事后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以为丢在了路上，没想到竟然落在了王善良的手中。

　　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噗通”一声，钱押司跪倒在地，眼泪和鼻涕一齐流了下来：“王大人，我招，我全都招！求您饶我一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王善良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钱押司，心中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弯下腰，将钱押司从地上扶了起来：“走吧，找个地方，你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钱押司连连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跟在王善良的身后，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