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61、 收网 第

　　第一批外围人员的抓捕顺利完成，审讯结果与韩烈提供的名单完全吻合。王善良和陆震趁热打铁，在三天之内接连展开了第二轮和第三轮抓捕。

　　第二轮抓捕的目标是名单上的中层联络人，共计十一人。这些人分布在各行各业，有开酒楼的掌柜，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有在药铺坐堂的郎中，甚至还有一名在府衙中当差的押司。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拥有合法的身份和稳定的社会关系，这让他们在汴京城中活动时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抓捕这十一人比抓捕外围人员要困难得多。这些人行事更加谨慎，反侦察意识更强，有些人甚至在住处设置了预警机关。但在韩烈提供的详细情报面前，这些防备措施形同虚设。陆震的人马在一天之内，将十一人全部抓获，无一漏网。

　　审讯的结果同样令人振奋。这些中层联络人掌握的信息远比外围人员丰富，他们不仅知道自己的上下线是谁，还了解一部分情报传递的路线和方法。通过他们的口供，王善良又补充了三处韩烈名单上没有记录的临时联络点。

　　第三轮抓捕的目标，是名单上的核心成员。

　　所谓核心成员，是指那些直接参与情报搜集、整理和传递的关键人物。名单上一共有七名核心成员，其中包括一名在兵部任职的员外郎、一名在枢密院担任书吏的文书、一名宫中内侍省的太监、两名大商人、一名教书先生和一名医婆。

　　这七个人，是辽国在汴京情报网络的骨干力量。抓住了他们，就等于打断了这张网的脊梁。

　　抓捕行动在同一时刻展开。陆震调动了禁军中最精锐的两百名人手，分成七个小组，同时对七个目标实施抓捕。王善良亲自参与了其中最重要的一路——抓捕那名宫中内侍省的太监。

　　这名太监姓崔，在宫中服役已有二十年，现任内侍省押班，负责管理宫中一部分文书和档案的收发。这是一个不起眼但至关重要的职位——他每天经手的文书数以百计，其中不乏涉及朝廷机密的文件。辽国方面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他发展为下线。

　　崔太监的住所在皇城东南角的一座小院中，靠近内侍省的值房，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往。王善良和陆震带着一小队人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翻墙进入了小院。

　　崔太监正在睡梦之中，被破门而入的声音惊醒，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两名禁军士兵按在床上，嘴里塞上了一块布条。他拼命挣扎，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王善良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在他眼前展开：“崔公公，这是你三个月前经手的一份密函。密函的内容，是兵部送往西北边境的一份调兵文书。但这份文书在送达之前，被人拆开抄录了一份，然后重新封好送出。抄录的那一份，最终出现在了辽国人的手中。”

　　崔太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想要辩解，但嘴被布条堵着，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你不用急着解释。”王善良将文书收回怀中，语气平静而冰冷，“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禁军密牢中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间单独的屋子，你可以在那里好好想一想，怎么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崔太监彻底瘫软了下来，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再也无力挣扎。

　　七个核心成员的抓捕，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完成。七个人中，有五人被成功抓获，另外两人——那名兵部的员外郎和那名枢密院的书吏——在抓捕行动开始前似乎收到了风声，提前逃离了住处。陆震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但能否抓到他们，还是一个未知数。

　　王善良站在崔太监的小院中，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三轮抓捕下来，韩烈名单上的四十三人，已经有三十九人落网，剩下四人——包括那两名提前逃跑的核心成员和两名下落不明的外围人员——正在全城搜捕之中。

　　这是汴京城多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清剿行动，也是对辽国情报网络最沉重的一次打击。但王善良知道，这并不意味着结束。韩烈说得对——他掌握的只是冰山一角。在那片看不见的水面之下，还有更多未知的东西，等待着被发现，被揭开。

　　他转身走出小院，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声，汴京城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