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仵作》8点半

153、 名单 赵

　　赵铭远留下的木匣，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秘密的门。

　　王善良回到值房后，将木匣中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摊在桌上，一件一件地仔细查看。里面有十几封信件副本、一本记录着经手情报的簿册，以及一张写着六个地址的纸条。

　　信件副本的内容大多与太后时期的情报往来有关，虽然已经失去了时效性，但可以作为佐证材料，进一步巩固太后案的证据链。情报记录簿册则详细记载了赵铭远经手过的每一条情报的内容、来源、去向和时间，条目清晰，记录完整，可以看出赵铭远在做这些事情时，一直留着一份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最让王善良感兴趣的，是那张写着六个地址的纸条。

　　六个地址，分布在汴京城的东西南北各个方向，有酒楼、有客栈、有布庄、有药铺、有一家棺材铺，还有一座私人宅邸。赵铭远在纸条上注明，这些都是他已知的、辽国在汴京设立的秘密联络点。其中有些他亲自去过，有些只是听说过，但每一个地址都经过了他的核实，可靠性较高。

　　王善良将这张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对照自己之前掌握的信息，逐一比对。他发现，那个杂货铺并不在这六个地址之中——这说明辽国在汴京的联络点网络，比赵铭远知道的还要庞大。

　　而那个神秘人，显然掌控着这张网络中更核心的部分。

　　王善良将六个地址抄录了一份，原件放回木匣中妥善保管。他决定先从最有可能突破的一个地址入手——那座位于城西的私人宅邸。

　　根据赵铭远的标注，那座宅邸的主人表面上是汴京城中一位姓周的富商，但实际上，那里是辽国在汴京的一个重要情报中转站。赵铭远曾经去过那里两次，每次都是深夜前往，将情报交给一个被称为“老周”的人。老周大约五十多岁，身材高大，说话带着明显的北地口音，从来不问任何多余的问题，接了东西就走。

　　王善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震。陆震听后，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那座宅子，我知道。城西的周家大院，在那一带挺有名的。周老板是做皮货生意的，跟北边的商人常有往来，生意做得不小。我以前查案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商人，没什么特别的。”

　　“越普通，越适合做掩护。”王善良说，“一个跟北边有生意往来的皮货商人，家里进进出出一些北地口音的客人，再正常不过了。谁也不会怀疑。”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搜？”

　　“不行。”王善良摇了摇头，“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搜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周老板在汴京经商多年，人脉广泛，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动他，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

　　“那你的意思是？”

　　王善良想了想，说：“我需要先摸清周家大院的底。看看里面住了多少人，日常有哪些人进出，有没有什么规律。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陆震点了点头：“这个交给我。我派两个生面孔去盯着，不会让人发现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震安排的两名探子轮流蹲守在周家大院附近，记录着大院每天的人员进出情况。王善良则每天傍晚与他们会合，听取当天的汇报，并将信息汇总整理。

　　三天下来，他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规律——每隔五天左右，就会有一辆马车在深夜时分从周家大院的后门驶出，往城北的方向驶去。马车没有标识，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车轮在泥土路面留下的痕迹深度来看，车上装载的东西不轻。

　　“应该是情报或者货物。”王善良判断道，“每隔五天发一次车，说明他们有固定的发送周期。如果我们能截住这辆马车，就能拿到他们传递的证据。”

　　“什么时候动手？”陆震问。

　　王善良算了算时间，说：“下一次发车，应该是后天晚上。我们就在那天晚上动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一次，我们不能让任何人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