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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夜访陈母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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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仁的试探像一块石头压在王善良和欧阳倩的心头。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不能再等了。必须在赵怀仁和宋之问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更多的证据。
当天夜里,欧阳倩再次去了陈家杂货铺。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杂货铺后面的小巷,翻过低矮的篱笆墙,落在陈家后院。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屋的窗户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她走到窗下,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是陈母在哭。
欧阳倩在窗外站了片刻,轻轻叩了两下窗棂。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陈母的声音带着颤抖传出来:“谁?”
“大娘,是我。”欧阳倩压低声音,“府衙的欧阳倩。您别怕,我一个人来的,有话想跟您说。”
屋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陈母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红肿,警惕地看了看欧阳倩身后漆黑的院子,才把门拉开:“姑娘,你这么晚了来……是不是翠儿的案子……”
“大娘,让我先进去说,好吗?”
陈母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了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汤药,已经凉透了。陈母关好门窗,又加了一道门闩,才转过身来,双手紧握在一起,不安地看着欧阳倩。
欧阳倩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大娘,今天白天我问您翠儿她爹是怎么走的,您说是伤寒。但我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躲我。您能不能跟我说实话,翠儿她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母的脸色刷一下白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欧阳倩放轻了声音,往前走了一步:“大娘,我知道您害怕。您怕说出来会惹祸上身。但您想想翠儿——她死得不明不白,身上还带着醉花楼里才有的桂花油味道。如果您现在还不肯说实话,那翠儿的案子可能永远也破不了。您忍心让她就这么白白死了吗?”
陈母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翠儿她爹……不是病死的。”
欧阳倩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他是被人害死的。”陈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的话语却比刚才清晰了很多,“七年前,他在城西码头做搬运工,有一天晚上回来,浑身是伤,嘴里一直念叨着‘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我问他看到了什么,他不肯说,只说‘说了就没命了’。第二天他就死了——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些人下手很狠,外表看不出什么伤,但内脏全坏了。”
“您报官了吗?”
“报了。”陈母苦笑了一声,“府衙来人看了看,说是他自己摔的,跟旁人无关。我跪着求他们再查查,没人理我。后来有个好心人悄悄告诉我,打人的那些人跟府衙里的一个大官有关系,让我别再追究了,否则连我和翠儿都会有危险。”
“那个大官是谁?”
陈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没敢说名字,只说是‘上面的人’。”
欧阳倩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答案——七年前,城西码头,府衙大官。这些线索和宋之问的势力范围完全吻合。陈翠儿的父亲当年在码头撞见的,很可能就是宋之问走私货物的场面。他被灭口之后,案子被压了下来,无人追究。
而陈翠儿,也许是在父亲死后一直暗中调查,想要替父亲讨回公道。她接近宋之问,不是出于爱慕,而是为了复仇。
“大娘,翠儿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过,她在查她爹的死因?”
陈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点了点头:“她提过。她说她长大了,要替她爹报仇。我劝她别查了,她不听。几个月前,她开始频繁出门,说是去找一个‘能帮忙的人’……我问她是谁,她不肯说,只让我别担心。”
“那个人是不是姓宋?”
陈母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欧阳倩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大娘,您放心,翠儿的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她爹的案子,我也会一起查。您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我来过。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白天来问过话,什么都没问出来。”
陈母连连点头,又抓住了欧阳倩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姑娘,你千万要小心……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欧阳倩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从后门离开了杂货铺。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陈翠儿和她父亲,两条人命,都指向同一个人。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从那张蛛网的正中央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