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23、初啼 初啼

　　他的声音和守约截然不同——清冽、锋利，每一个咬字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如果说守约的声音是戈壁上的风，李白的声音就是被风卷起的青莲剑气，在旋律的缝隙里游刃有余地穿梭。
　　韩信在控制台前面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不想承认这人唱得好，但他的脚板已经在跟着节奏打拍子了。
　　然后是诸葛亮的Rap段落。节奏精准得像一台人形节拍器，每一个重音都落在最让人舒服的位置。他的flow不像韩信的街头感，而是一种高度智性的精确控制，像是把每一个音节都用尺子量过。
　　老陈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瞬。
　　“行了，”老陈把耳机挂在脖子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谱，“不用试了。直接正式录。按我刚才标的要点来。”
　　韩信愣了一拍：“这就直接录了？我以为得先练个好几遍什么的——”
　　“我工作二十三年，见过天赋高的，见过努力型的，见过靠脸的。”老陈重新戴上耳机，手指搭上推子，头也不回，“但同时五个人都跟别人不一样，这种情况我头回见。所以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录。守约——副歌高音部分，我给你降了半个key，你的换声点在这个位置会更舒服。李白，bridge第二句的尾音别偷懒，你刚才吞了半拍。诸葛亮，第二段主Rap的韵脚需要再打开一点，别压得太紧。赵云，和声部分——你负责稳住整个框架，其他人怎么唱是他们的事，你不动。韩信，你的低音Rap垫得很好，保持。”
　　五个人面面相觑。老陈在短短一遍试唱里把每个人需要调整的地方全抓住了，精准得令人发指。
　　“还愣着干嘛？”老陈敲了敲控制台，“录。”
　　正式录音的过程远比他们想象的漫长。
　　守约的副歌高音部分重录了不下十遍。不是因为音不准，而是老陈总觉得“差一点感觉”。到了第十一遍的时候，守约的嗓子已经有些发干了，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高音。
　　“再高一点。不要想着音准，想你要传达的东西。”老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来，“这首歌叫《Wake Me Up》——你是在唤醒别人，也是在唤醒自己。别光用嗓子，用你的全部。”
　　守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想起长城边塞的早晨，太阳从地平线下挣扎着升起来的那个瞬间。想起铠离开时的背影，想起昨天在休息室里那个被推来推去的橘子，想起韩信用力揉他头发说“以后罩你”时的温度。
　　他张开嘴，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那个高音从录音间的隔音玻璃里穿透出来的时候，控制台前的人全都静止了。
　　不是完美。依然不完美。但声音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过的东西——一种被压抑许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力量。
　　老陈按下停止键，沉默了两秒。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