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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拆线 药鱼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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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的朋友第三天就来了。
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工装裤,带了一卷防水布和几把工具,自称姓韩。扁鹊后来才知道他是无限王者团那个韩信的表哥,做古建筑修缮的。韩师傅爬上屋顶,用了半天时间把漏水的瓦片换了一遍,又在后墙刷了一层防水涂层。走的时候没有收钱,只说了一句“庄周让我来的,你谢他”。
诊室修好后,扁鹊把梦交门诊挪回了外间。外间的窗户更大,光线更亮,诊台对面那把椅子被庄周坐得微微塌陷,椅子腿的漆磨掉了一小块。扁鹊发现后,找了一块深蓝色的布垫,剪成圆形,垫在了椅面下面。布垫的边缘用白线缝了一圈,针脚很粗,但结实。庄周下次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坐下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椅子。他什么都没说,但从那天起,他每次离开时都会把椅子推回诊台前,正对着扁鹊的方向。
五月的第一个周四,扁鹊照例搭脉。庄周把左手放上脉枕,袖子推上去。扁鹊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摸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不是脉象有问题,是庄周今天没有带那盆蒲公英来。每周四他都会抱着那盆花走进诊室,把花放在窗台上,走的时候再抱回去。但今天花盆不在。
“花呢?”扁鹊问。
“放家里了。”庄周说,“它开花了。蒲公英的花只开一天就谢,我今早看到它开了一朵,想着带过来给你看,但出门的时候花已经合上了。”
扁鹊收回手。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了看那盆空出来的位置。然后他转回来,从诊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纸盒。盒子里面是晒干的蒲公英叶和根,切得细碎,散发着淡淡的草药苦香。“蒲公英全草入药。叶子清热解毒,根可以利尿散结。我晒了一些。你拿回去泡水喝。你那个梦的问题在肝经,蒲公英走肝经。”
庄周接过纸盒。他低头闻了闻,然后说:“你窗台上那盆蒲公英,其实不是你自己种的。是你师父留下的。对吧。”
扁鹊没有回答。但庄周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把纸盒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然后站起来。这次他没有立刻走到门口,而是绕到诊台后面。扁鹊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庄周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扁鹊手心里。扁鹊低头打开,里面是一颗扣子。深灰色的,牛角材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认出这颗扣子——庄周那件灰蓝色毛衣的第三颗扣子,靠近领口的位置。
“你上次帮我搭脉的时候,那颗扣子松了。我回去缝好了。这颗旧的给你。”庄周说,“毛衣我还在穿。但扣子多了一颗备用的。这颗给你留着。”
扁鹊把扣子攥在手心里。牛角扣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大概是庄周穿了很久的毛衣。他没有问“为什么给我”,只是把扣子放进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庄周看着他放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框边时,他像往常一样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扁鹊一眼。
“扁鹊。”
“嗯。”
“我最近没做梦了。”
扁鹊靠在椅背上,看着门框边的庄周。窗外的老街被五月的阳光晒得发白,几片新叶从门缝里探进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不用来了。”
庄周摇摇头。“来。”他说,“做梦不来了。但我想喝你的茶。”
扁鹊没接话。但他站起来,走到茶柜前,把茶壶重新烧上。庄周笑了一下,从门框边离开,走回那把椅子前重新坐下来。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窗外老街上自行车驶过的铃声混在一起。扁鹊背对着他往茶壶里加茶叶,加的是庄周上次说过好喝的那款普洱。他加了三片。比平时多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