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AI》加权木棉花

4、代码，心跳 茶水间的微

　　茶水间的微波炉里面旋转着一个便当盒，时不时飘来一股令人心酸的焦糊味。

　　“唉……”林一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1:47，Mindspark大楼的落地窗外，估计连路灯都昏昏欲睡了。

　　“你确定这玩意能吃？”身后突然传来带笑的女声。苏雨端着咖啡杯斜倚在门框上，实验室白大褂的衣角还沾着有些可疑的蓝色荧光粉。

　　她是林一辰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同一个大学，同一家公司。林一辰是Mindspark崭露头角的软件工程师，而她则是个伦理学家，他们属于一个项目工程，林一辰负责写代码跑数据，她负责测试成果的道德风险。苏雨在公司的地位甚至比林一辰还高。

　　“瞎说。”林一辰一本正经地舀了勺发黑的蛋炒饭，“你饿了不？”

　　苏雨嫌弃地后退半步，目光扫过他身后：“你那个漂亮跟班呢？今天没黏着你？我看你带他来好几天了。”

　　“……他来了，加班通知下来之后我给他叫来了。”林一辰向一个方向指了指。

　　自从三天前带Ace来公司，这家伙就成了茶水间的热门话题。此刻那人正坐在他的工位上，对着三块显示屏敲代码，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臂。

　　“他……”林一辰竖起手指在嘴上比了比，“你别说出去哈。他在帮我调试新接的回复系统。”

　　“你怎么敢？”苏雨惊讶地问，“这是你的工作！”

　　“嘘嘘嘘——”林一辰急忙反驳，“主管这两天不是不在么，而且他本事不比我小，我收留了他，帮我干点活当交房租了，合情合理。”

　　苏雨偏头去看Ace，高马尾发丝甩了甩，对林一辰冷哼一声：“你也不怕泄密？早知道我不问你了，出了事和我无关。”

　　“他不是那样的人嘛……”林一辰继续吃饭，无所谓地说。

　　话音刚落，整层楼的日光灯突然快速闪烁起来，好几台显示器变成蓝屏。

　　“——怎么了！”深夜的零星加班人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见鬼啊，是电压不稳还是黑客入侵？”苏雨扶着柜台，跳着脚往后退。林一辰站起来，他想起了和Ace在地铁站的初遇，扔下饭盒，从苏雨旁边冲向Ace。

　　“抱歉……”林一辰敷衍地道歉，眼睛却死死盯着走廊尽头。暗红色应急灯下，Ace扶着额头摇摇晃晃站起来，瞳孔里……泛着幽蓝的光。他的手指按在主机箱上，那些暴走的代码突然温顺地回到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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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要带头接这个单子？”

　　出差回来的主管的秃脑门在台灯下泛着油光，“这是给市政府做的交通AI中枢，搞砸了你连裤子都要倒赔进去。”

　　林一辰盯着合同上的天文数字赔偿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要不是为了攒钱买那辆看中半年的SUV，他绝对不会逼自己这么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家里有个通天的代码达人。

　　“……您放心。”他说道，忍不住看向远处的Ace。

　　Ace正站在工作区的玻璃墙外，低头研究自动贩卖机，修长的手指悬在“冰鲜柠檬茶”的按键上方，左右移动的手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犹豫。

　　主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眯起眼睛：“你带来的那个朋友……有点眼熟啊。”

　　林一辰的后背一瞬间绷紧了。

　　那个电路故障的深夜之后，他联合苏雨，背着Ace进了档案室。

　　苏雨拿出一张黑色的卡，带着林一辰刷进了档案馆。那张卡十分眼熟。

　　她直接略过纸质档案，在电脑里检索AI实验相关的内容。她点击着鼠标，突然撑住额头，咬牙切齿地说：“唐浩那个该死的，偏偏今天不在。”

　　林一辰弯腰看着她的屏幕，心不在焉：“他来也不一定有用。”

　　“他不是搞硬件的么？说不定知道公司之前搞过什么硬件工程，历史项目多少比我们熟悉吧？”

　　林一辰皱着眉不说话，苏雨也就继续浏览着文件。

　　“不对，我们这么找不是办法。”林一辰忽然说，“就算找到了，我们也可能没权限查看……”

　　他转身，向纸质馆走去，那里的书架每个有将近五米高，看起来就压迫感十足。

　　苏雨叹了口气跟上去，预感这是个大工程。

　　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没结果的寻找，从西南角找到东南角，林一辰决定放弃了。在他打算喊苏雨回去的前一秒，目光落在了“失败项目集”的架子上。

　　那架子在最角落，文件夹都覆盖了一层灰。林一辰本着看公司笑话的心态随便拿起一本。

　　泛黄的纸页上，潦草写着“第七代情感模块装载失败”，配图是个躺在培养舱里的人形轮廓。

　　“快……”他本来想喊苏雨，但停住了。

　　他心里升起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怎么了？”苏雨听到动静，问。

　　“没……没什么。”林一辰脑子里忽然闪过Ace，和他在超市拿出的那张卡，“等下！有事，有事——苏雨你过来！”林一辰猛地站起来。

　　“到底要干什么？”苏雨翻了个白眼，“真是磨磨唧唧。”

　　“你把刚刚那张卡给我看一眼。”

　　苏雨狐疑地把卡递过去，“干嘛？”

　　“这卡……是银行卡吗？”

　　“你傻啦？怎么可能是银行卡？是公司给的门禁卡啊。”

　　林一辰仔细端详着这张卡。

　　“没错……”他确信这张卡和Ace刷的那张一模一样，但Ace卡面的信息似乎是英文的，这张却是中文的。

　　林一辰把卡还给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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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记错了吧。”林一辰朝主管扯出个心虚的笑，“人家是海归码农，刚回国。”

　　“没事我先走了。”他恨不得跑着离开办公室。

　　晚上。

　　林一辰把头抵在地铁冰凉的玻璃窗上，感受着眼眶的酸胀——又是美好幸福，开心工作的一天。

　　右侧衣角突然被轻轻拽动，Ace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身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你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17%。”Ace的声音混着地铁轰鸣，他已经学会了开玩笑打嘴炮，这还得归功于林一辰，“你需要给自己开启舒缓程序咯。”

　　“舒缓你个头。”

　　Ace最近说话总是带着莫名其妙的数据，不过林一辰却不觉得是编的。他往旁边挪了挪，却撞上一股清冽的雪松香。那是他今早随手扔给Ace的须后水，此刻正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我说，那天你碰主机的时候……”

　　话没说完，地铁到了站点涌上一大群人，林一辰被挤得一个趔趄，Ace的手臂横空拦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抓住吊环。林一辰的肩膀重重撞上对方锁骨，感受到温热的皮肤下传来的异常规律的心跳声。

　　“突发情况，他的心跳竟然没加速。”林一辰低下头，闷闷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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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上摆着Ace的卡，林一辰扔上去的。

　　Ace还不知道林一辰心里怎样的震惊。他一到家就兴奋地拿着泡面冲进厨房，拆到第十几袋泡面时，林一辰终于爆发了：

　　“你一个AI为什么非要学做饭？！”

　　“AI……”

　　“我是AI吗？”厨房里，Ace拿着锅，疑惑地转过头，围裙带子在他纤细的腰后系成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根据《人类亲密关系指南》，共同烹饪能提升62.3%的好感度呢。”

　　“……你是AI。”林一辰走进厨房，忽略他后半句话，低声说。

　　Ace突然逼近半步，手指抚上林一辰的眼睑：“你的瞳孔放大了。”

　　他的气息喷在林一辰颈侧激起一片战栗，“嗯～体温上升0.8℃，汗腺分泌加速，这些数据不会说谎。”

　　“你在说什么啊！等等……你的反应呢？我知道你是人形机器，你的反应呢？”

　　林一辰倒退着撞上冰箱门，Ace吓了一跳，他快步上前，试图扶住林一辰，双手恰好按在林一辰的腰侧。

　　他们一言不发地对视了几秒。

　　“等等，情感模块过载。”Ace突然僵住，“我需要立即进行物理降温……”

　　“……”

　　林一辰看着栽倒在怀里的家伙。

　　他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却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自称失忆的Ace，果然和公司的项目有关。

　　他把Ace放倒在沙发上，从冷冻层拿出冰块，裹在毛巾里覆上Ace的额头。不到一刻钟，Ace就生龙活虎起来，他们默契地忽略这个插曲，Ace嚷嚷着再次冲进厨房摆弄他那两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