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沐知春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碎片之争
　　广场上的对峙仍在继续。
　　黑衣女子站在十几名玄天宗长老的包围圈中，浑身浴血却毫无惧色。她胸口的淡蓝色光点随着呼吸明暗交替，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白厄掌心的金色符文震颤得越来越厉害，那种共鸣的感觉几乎要将他的手掌撕裂。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需要先弄清楚局势。这名黑衣女子是谁？她为什么会有第二枚碎片？玄天宗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碎片在她身上的？
　　“交出‘天澜之心’，饶你不死！”
　　说话的是玄天宗的大长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他的修为在白厄看来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天澜之心本就是我先祖遗物，你们玄天宗强抢不成，反倒恶人先告状？”
　　“胡说八道！”大长老厉声道，“天澜之心乃是我玄天宗镇宗之宝，百年前被盗，至今下落不明。你一个小小散修，也敢妄称是其主人？”
　　“百年前被盗？”黑衣女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我问你，你们玄天宗是什么时候建宗的？”
　　大长老眉头一皱：“两百三十年前。”
　　“那就对了。”黑衣女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中满是讥讽，“天澜之心是我林家世代相传之物，距今已有八百余年历史。你们玄天宗建宗才两百多年，这东西怎么就成了你们的镇宗之宝？”
　　此言一出，几名年轻一些的长老面面相觑，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大长老的脸色阴沉下来：“牙尖嘴利。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手中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化作漫天剑雨，铺天盖地地朝黑衣女子射去。每一根银丝都蕴含着一股锐利的剑气，足以洞穿金石。
　　黑衣女子咬紧牙关，手中短剑舞出一道道光幕，勉力抵挡着剑雨的侵袭。但她本就受了重伤，灵力所剩无几，光幕在剑雨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白厄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瞬间穿过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黑衣女子身前。右手抬起，掌心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凭空展开，将所有银丝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银丝撞在金色屏障上，纷纷断裂弹开，化为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大长老脸色一变：“你是何人？”
　　白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衣女子。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戒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我不是来害你的。”白厄说，“但你需要把那枚碎片给我。”
　　黑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你也是为了天澜之心来的？”
　　“我叫它碎片。”白厄指了指自己掌心的金色符文，“我手里也有一枚，和你身上的那枚同源。我需要集齐九枚，才能阻止这场浩劫。”
　　黑衣女子盯着他掌心的符文看了片刻，脸上的戒备之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如果我想抢，刚才就不会救你。”
　　这话说得直白而自信，反倒让黑衣女子愣了一下。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姑且信你一次。但先把眼前这些人解决了再说。”
　　白厄转过身，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玄天宗长老。
　　大长老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年轻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更何况，这个年轻人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什么“碎片”、什么“阻止浩劫”，简直一派胡言！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你最好别掺和。”大长老冷冷地说，“玄天宗的事，外人没资格插手。”
　　“巧了，”白厄淡淡道，“我这人就爱管闲事。”
　　“找死！”
　　大长老怒喝一声，手中拂尘再次挥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真正的杀招——万千银丝汇聚成一条银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白厄扑来。龙口中喷吐出的剑气凌厉至极，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纷纷碎裂，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其他长老也没有闲着，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和术法，从各个方向朝白厄发起攻击。一时间，广场上灵光四射，各色术法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将白厄和黑衣女子笼罩其中。
　　白厄深吸一口气，左眼中的星光开始急速旋转。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攻击，更是这些攻击在时空中的轨迹——每一道剑气、每一束灵光、每一种术法的飞行路线、命中时间和威力大小，都在他的左眼中被精确地计算出来。
　　这就是他左眼的能力之一：预见。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预知未来，但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推算出对手攻击的所有可能性，从而找到最优的应对方案。
　　他的身体开始移动。
　　那是一种近乎舞蹈般的闪避动作，每一个侧身、每一次俯仰、每一步腾挪，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袭来的攻击。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斩断了三根头发；一团火球从他腋下穿过，烧焦了衣服的一角；一根冰锥贴着他的后背掠过，在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毫发无伤。
　　所有的攻击，都被他以最小的幅度躲开了。
　　玄天宗的长老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活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躲避攻击——不是依靠强大的防御术法，也不是凭借惊人的速度，而是纯粹靠对攻击轨迹的预判和身体的极致控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单靠常规手段恐怕很难拿下这个少年。于是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
　　那铜镜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布满了铜绿，边角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但当大长老将灵力注入其中时，铜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镇天镜？！”旁边一位长老惊呼出声，“大长老，这可使不得！镇天镜一旦催动，方圆百里的灵力都会被抽干，到时候——”
　　“闭嘴！”大长老厉声喝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今日若不除掉此子，我玄天宗颜面何存？！”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镇天镜上的金光越来越盛，镜面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白厄感受到了危险。
　　那面镜子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不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镜中苏醒。他不敢大意，右手结印，准备施展最强的防御术法。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衣女子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别硬扛，”她低声说，“跟我来！”
　　不等白厄反应过来，她猛地将手中的短剑插入地面。剑刃入地的瞬间，地面浮现出一圈复杂的蓝色阵法纹路，将两人笼罩其中。
　　“传送阵？！”大长老脸色大变，“拦住他们！”
　　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光一闪，白厄和黑衣女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逐渐消散的阵法印记和一地面面相觑的玄天宗长老。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旁边的石狮子：“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玄天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蓝光闪过，白厄和黑衣女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刚一落地，黑衣女子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白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没事吧？”
　　“死不了。”黑衣女子推开他的手，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喘息了几口，脸色苍白如纸。
　　白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峭壁，谷底长满了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空。位置确实很隐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转过头，看向黑衣女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女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林若寒。”
　　“白厄。”
　　“我知道。”林若寒说，“刚才在广场上，你报过名字了。”
　　“我没有。”
　　林若寒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但她明明记得——
　　算了，可能是记错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晶石，大约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一团流动的光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正是白厄感应到的那枚碎片。
　　“你想要这个？”林若寒问。
　　白厄点头。
　　“我可以给你，”林若寒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带我一起走。”
　　白厄微微一怔：“什么？”
　　“你要去找剩下的碎片对吧？”林若寒看着他，“带上我。我现在已经被玄天宗盯上了，留在这一带迟早会被抓住。跟着你反而更安全。”
　　“而且，”她补充道，“我对这片大陆的了解比你多。你一个人瞎找，效率太低。”
　　白厄考虑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对这个世界确实了解有限，如果有个人能带路，确实能省不少事。
　　“好，成交。”
　　林若寒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中的蓝色晶石扔给了他。
　　白厄接住晶石的瞬间，掌心的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枚蓝色晶石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自动漂浮起来，缓缓融入符文中。符文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表面的纹路也更加复杂，仿佛又多了一层含义。
　　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符文流入体内，白厄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精纯了不少，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这就是碎片融合的效果。
　　“好了，接下来去哪？”林若寒问。
　　白厄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的符文。融合了第二枚碎片后，符文对其他碎片的感应能力明显增强了。他能模糊地感觉到，第三枚碎片位于东南方向，距离大约在千里之外。
　　“东南方，”他睁开眼睛，“大概一千里的位置。”
　　林若寒想了想，说道：“那个方向……好像是苍狼原的地盘。”
　　“苍狼原？”
　　“北境最大的妖族领地，由苍狼一族统治。那里的妖王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化神期，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碎片在那里的话，恐怕不太好拿。”
　　白厄沉默了片刻。
　　“不好拿也得拿。”
　　林若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行，有魄力。那走吧，我带路。”
　　她转身朝山谷外走去，步伐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白厄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城的方向。
　　那座城池的上空，天裂的颜色似乎又深了几分，裂纹也在缓慢地扩大。他能感觉到，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留给他的机会越来越少。
　　七天之内必须找到第三枚碎片，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林若寒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