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水汽氤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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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玻璃像是被覆上薄薄得一层纱。
“咔”门把被转动，热气争先恐后地往外跑，齐浮擦着微长的头发，湿发还滴着水，滴落在皮肤上顺着凹凸紧致的肌肉向下滑去，最终隐没在腰腹再无痕迹。
吹风机的轰鸣声响起又停下，他随手揉了揉头发，换了身衣服揣上钥匙出门。
这是他回来的一周里最像样的一次外出——打破了之前穿着拖鞋，顶着蓝色鸟窝邋里邋遢的样子。
扔掉垃圾袋，他真正的走出了小区大门。
桂香浸透着这座城市，不管在哪儿空气里始终都有淡淡的花香，这是海市不曾有的。
他骑着自行车观察着这个他已经多年未归的城镇，回来那天也只是匆匆一瞥看的并不确切。
屋舍从眼前晃去，只留下虚影。
车把碾过熟悉的街道。
小镇像个欲言又止的旧友——商铺招牌换了又换。唯有从天桥上垂下的三角梅，一簇一簇组成的花墙依旧。
将车停好，一进超市，凉爽的风就包裹着他，他站定在货架前，挑选着未来几天的口粮。
——
清脆“咔哒”一声，他将门推开抱着上午买的东西进了屋。
整理好物品，从冰箱里抽出瓶汽水回到房间开始工作。
房间嘈杂一阵后安静下来，只剩下“莎莎”的摩擦声以及“哒哒”的键盘声。
暖黄色的光打在书桌上，此时已过四点，金黄的阳光穿过叶子间的缝隙，斑斑点点的投射在墙壁上。
齐浮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想着等会出去吃什么，随意的翻看着边上的手机。
现在时间还早，他打算先在外面逛逛。
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高中前。
此时正逢下课，学生们的声音溢出教学楼传入耳中，让他不禁怀念起高中生活，漫长而又短暂的三年，每每回想最先冒出来的便是那人的身影……
很快预备铃响起，打断了齐浮的思路，学校也很快又回到了先前的安静。
他站在原地，望着校园里渐渐散去的人影。直到操场上只剩下一个班级还在上体育课，四周再没有别的学生走动。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刚打算抬脚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这声音很迟疑。
“齐……齐浮？”
齐浮回头有些不明所以，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迟疑地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对方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耿燕。”
稍作停顿，又像是怕他想不起来，补充了那个他最熟悉的称呼——
“耿老师。”
“没想到真是你，”她的目光掠过他的头发，“头发还蛮漂亮的。”
眼前的人瞬间和记忆里严肃、认真、偶尔又会开玩笑的耿老师重合起来。
齐浮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错位。他明明已被时间的洪流冲走，这几年的班级聚会也从未露面，为什么会被记住？是凭他吊车尾的英语成绩，还是他拉低的平均分？
耿老师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母校，他不由自主的点头，可明明他是想拒绝的……
“还记得你当年和林霁玩的最好，特别是高三的时候你俩简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耿老师轻快的说，语气都有些上扬。
齐浮听到林霁时有一瞬的出神：“老师你都记得啊。”
那是他们关系确实好，每天出双入对的，就和连体婴似的。
“林霁也在学校里，”耿老师随口一提，“不过他现在应该有课，你等会儿可以去看看。”
齐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很快笑着说好。
两人并肩朝办公室走着，期间时不时聊上几句，耿燕似乎是看出齐浮有些出神，提议让他自己在学校逛逛。
站在教学楼外，齐浮有些恍惚，夕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空旷的操场，太阳给万物披了件薄薄的纱，影子是橙纱的花纹。
走在鹅卵石铺的小道上，感觉绿化带的树比当年高了不少，阴影里的空气有些冷。
他鬼使神差地踱到科技楼。楼梯口旁，化学实验室的灯亮着——玻璃窗后，竟是林霁的身影。
齐浮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透过玻璃，他看见林霁正低头讲解，手中拿着试管给同学们展示。
用眼神描摹这他的眉眼，像当年一样。岁月似乎并未在林霁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给人讲课也是那样认真。
他果然很适合做老师。
下课铃骤然响起，齐浮如梦初醒，刚要逃离，却见林霁毫无征兆地抬眼。
此时的林霁早已将器皿收拾妥当，是他看呆了、痴了。
视线穿透玻璃，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外那抹僵住的蓝色。
血液在齐浮耳中轰鸣。喉结滚动，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学生们鱼贯而出，几个女生回头窃窃私语，目光粘在他的蓝发上。林霁走在最后，在走廊尽头站定。
“走吗？”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的脸上，光屑浮动。齐浮看着那只握着保温杯的手，杯壁隐约映出一抹扭曲而熟悉的蓝。
但这都不重要——
跟上林霁。跟着他像一种刻入骨髓的潜意识。
六年，原来不过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