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将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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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开了三次。
张忠行刺苏晓铭，苏晓铭来找他。
他当时也像今日，于满树透白下饮酒。
时候未到，杏花未开，只有底处的几枝 零零星星透出几点淡黄嫩蕊，半掩于初绿嫩芽之下。
苏晓铭身上还沾着血，踩碎一地光影。
微风轻拂，衣角微动。
“皇上倒是好兴致。”
他没理他，又饮下一盏。
微凉。
“只是张忠，就没这样的好兴致了。”
他抬头，蓦然心惊。
光影倾泻，天光半掩。
“微臣手上这一剑，还抵不了张忠的一条命么？”
苏晓铭缓缓走近，他才发现，他左手手掌被利刃贯穿，流了一地的血。
他本就有了醉意，踉踉跄跄站起身。
苏晓铭冷笑一声，不断逼近，将他抵在杏树上。
“一条狗而已，皇上怎么这么在意？”苏晓铭眼神像毒蛇，危险焦躁。
他怀中还抱着酒坛，低着头不愿与他对视。
一条狗而已。
张忠是自己他的势力中唯一一个真心效力的人。
张忠被苏党诬陷恰逢他急需立威之时，他只是顺手救下了他，张忠便跟了他。
他人如其名，对余枫忠心耿耿，替他试过毒挡过箭。他计划着反抗苏晓铭时，张忠毫不犹豫为他东奔西走，扩大势力。
他曾经也怀疑过张忠效力于自己的目的，但不管出于私情还是公事，他对自己的帮衬半点不假。
换做以前，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他只能独自应对。
他在心里，早就把张忠当成了远超主仆的存在。
苏晓铭轻描淡写。
一条狗而已......
“答话。”
苏晓铭看见他冷冷地低着头，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火。
“没有……”
余枫抱着酒坛的手指紧了紧，手上淡青色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格外扎眼。
一阵风拂过，枝头一点将开未开的白正好落在他发顶。
苏晓铭看着他，火气莫名地就熄了，良久，他后退一步：
“罢了，谅你也不敢，”他走到木桌前坐下，伸出受伤的手臂，黏腻血迹尚未干涸，在手臂上勾勒出一条条殷红的线，“有劳皇上。”
他放下酒坛，看了眼苏晓铭来时放在桌上的药瓶和纱布，无奈地缓步上前。
伤口处理好后，苏晓铭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皇上好手艺。”
语气戏谑，似笑非笑。
“将……过誉。”
酒不醉人人自醉，何况他本就有几分醉意。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皇宫相见时。
苏晓铭也像这般，凤眸微眯，语言轻佻：
“皇上还真是……好姿色啊……”
烛影曳曳，明明暗暗。
只是当时，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虽为傀儡，却未曾任人鱼肉。
反观如今，自己已经成了他人玩物，遭人肆意凌辱，生不如死。
苏晓铭见他不答，便自顾自伸手拂了他发顶浅杏。
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抚弄着花瓣，而后唇角微勾，漫不经心又道：
“皇上还真是……
花瓣在他手中簌簌地发着颤，被偶尔漏进树下的天光照着，竟透出一丝惊艳来。
“好姿色啊……”
余枫身子一僵，有一瞬间的晃神。
光影细碎，时空交叠。
他仍站在满树杏花下，对面是坐在木桌旁的苏晓铭撑着下巴抬头看他。
可他却看见，苏晓铭脸上有明灭烛影颤动，绰绰摇曳。
他忽然，就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明明没什么，人还是那两个人，皇宫还是那个皇宫。
只是忽然，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只是忽然，忍不住了而已。
酒是好酒。
酒名入梦。
只是入了梦，就一定会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将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