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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的名字 我说,你是 ...

  •   李知行正嗷嗷叫着,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语气是无奈掺着习以为常。

      “李知行,我一猜就知道是你,隔大老远都能听见你的声音。”靳珂站到李知行身后,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李知行是他们团里年纪最小的,成团的时候,就他还未成年。除了他们的总经纪人,各人的执行经纪也都惯着他。李知行现在张牙舞爪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半来源于李亦唐,一半来源于这些个会惯孩子的哥哥姐姐。

      “靳珂,你终于来了,他刚刚又骂我。”李知行是个惯会贼喊捉贼的人,靳珂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可以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真假来,问:“来找你哥?”

      “对呀,他也不值得我单跑一趟。”李知行回头,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塞的满满当当的袋子,问:“你这是拿的什么呀?”

      “药。”靳珂冲病号那边抬了抬下巴,“他不是受伤了嘛。”

      “这点小伤还要你跑去买药?”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去医院。”靳珂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陈辞言身边的空地上,看着自家老板坐在三个人的对立面上,一时有些语塞,问“这是……审判吗?”

      半晌没开口,看着三个人吵了半天的李亦唐解释说:“不是。刚刚言言身边的凳子都被搬走了,我重新拿了两把过来,想着这样方便说话,就放到这边了。”

      “原来如此。”靳珂踹了一脚陈辞言的板凳腿,“我还以为你被孤立了呢。”

      “言言?”李知行的关注点跟剩下几个人都不一样,狐疑地看向他哥,阴阳怪气地又重复一遍:“言言?你为什么会这么叫他?”

      “有哪里不对吗?”李亦唐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哪里都不对。”李知行十分嫌弃这个称呼,“他都多大的人了……”

      “李知行。”

      冷不丁被叫到大名的李知行立马坐直了,笑呵呵地像上课回答问题的学生举起手,“到!”

      “我觉得……你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李知行就又漏气了,抱着胳膊往后面一窝,“你喊吧,我不说了。”

      等路南夏拍完了过来喊李亦唐,李知行就又跟路南夏聊起来了,闲不下来一点。

      一整个上午,陈辞言这边络绎不绝的都是人,叽叽喳喳的,一点都不无聊。

      靳珂悄悄地跟陈辞言说:“李知行一来,都显得你安静了不少。”

      陈辞言不以为意,“我平时也很安静。”
      这种叽叽喳喳一直持续到晚上收工。中午剧组订了盒饭,李知行和沈梓枍就跟着蹭了顿午饭,在陈辞言跟前支了张桌子一块吃了。

      下午是开机以来拍的最大规模的打戏,是一场重头戏,估计接下来得拍上三四天都不一定啃的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拍到天快黑下来都没拍的满意。

      “光线不好了,明天再接着拍。”晁玉科回头看了场外一眼,看到一颗随着耳机里音乐节奏晃动的毛茸茸的脑袋,又转过头来对李亦唐说:“你可以收工了。”

      “好。仔仔过来了,我今天就不留了。”李亦唐边回他的话,边用毛巾擦手上的红色颜料。

      晁玉科抬手,手指拨动了两下,非常大度说:“去吧去吧,晚上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得带密度拍。”

      李亦唐卸了妆、换了衣服出来,冲着李知行的背影大声喊:“李知行。”

      过了大概有三四秒,见他还是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里玩手机,李知行就又抬高声音喊了一遍,“李知行!”

      还是不理人。

      李亦唐只好无奈笑着喊:“仔仔。”

      声音也不大,可是某仔仔就是只听见了这一声,立马站起来,二话不说把手机揣进兜里,笑着答应他说:“哎,哥哥,怎么了?”

      “回去了。”李亦唐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此而变化,依旧温柔。

      “来了。”李知行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欢快地跑过去了。

      沈梓枍就亦步亦趋地跟着。

      陈辞言那边被靳珂勒令打车回去,就只好跟兄弟两个say goodbye了。

      “刚刚拍的能用吗?”李知行跟只寄生虫一样扒着李亦唐。

      李亦唐摇摇头,“不能,明天要重新拍。”

      “你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累,身上伤不疼吧?”

      “不疼。累了我们总比苦了观众好。”

      “那倒也是。”

      两个人边聊边往酒店方向走。沈梓枍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回答李亦唐问的那么三两个问题,比平时的李亦唐还沉默寡言。

      靳珂伸长了脖子瞅着三个人离开的方向,然后回过头开始说风凉话:“少爷,你现在又孤家寡人了。”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脑子里嗡嗡的。”陈辞言收回视线,闭起眼,双手捂住脑袋揉了揉,心里边也躁得慌。

      和李亦唐待在一起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但在陈辞言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情绪很淡的人,很少有事情可以大幅度地触动他,素胚垂釉,青白里含着整片天光,釉面不起半分涟漪。
      平时说话时,时常鲜活的小表情已经足够让陈辞言觉得他生动,可是刚刚李知行不知道跟他讲了什么,或许是一个笑话,他却笑得格外开怀,隔那么远都瞧得清明媚的颜色。

      这时候,陈辞言心底里浮现出一点点小小的嫉妒,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对于陈辞言来说,就很不对,他的心里不该出现这样的情绪,比如郁结,再比如怨憎,又或者是刚刚的嫉妒,都是不对的,不该出现的。

      心底的烦躁越来越明显,他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小气。

      靳珂说:“咱们也走吧。”

      “你再等我一会。”

      “行吧,我先去帮你叫辆车。”

      陈辞言不太喜欢坐车,是因为他晕车,又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把头靠在车窗上捱着。每次下了车,脑子就不停地晃荡,就像脑袋里装着旋转木马一样,上上下下地转。

      其实他也不是一直这样,是大三的时候因为发烧打车去医院,晕了那一次,就每一次坐车都晕了。

      “完蛋,我今天没带晕车药。”靳珂一片脑门,脑门上大写着三个字——坏事了。

      “没事,死不了。”陈辞言上了车就又开始装睡。靳珂就默默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车里面有一股很浓的皮革味,混着汽油和香薰的柑橘味,一股脑地全闯进鼻腔里,陈辞言实在受不了,把车窗闪了点缝,但是收效甚微。

      这个点车特别多,像一条粘稠的河,半晌才流动一点。而且这个司机也是相当的“有技术”,断断续续地加速,然后再突然减速,闪的人不仅脑子疼,胃里也翻江倒海的。结果还灾难地碰上了堵车。

      因着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两人到酒店刚一下车就赶巧碰见了那三个先一步回来的人。

      靳珂扶着陈辞言下了车,把他的一只胳膊挂到自己脖子上,像搬货一样把他往酒店里扯。

      “这是怎么了?”李亦唐急忙赶过来。他刚刚离远了就瞧见陈辞言不对劲,走近了才发现他面色发白,连嘴唇都没多少血色。

      不紧不慢跟上来的李知行抢答:“他晕车。”

      靳珂跟着点头,“对。”

      “我帮你。”李亦唐抬起陈辞言另一只手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陈辞言这个叛徒临阵倒戈,把头歪向李亦唐那边,靠在他身上。

      熟悉的柑橘味丝丝缕缕地飘进鼻腔,却不像刚才的那辆车里的惹人烦,淡淡的,并不浓的刺鼻,足够勾起一个脆弱的人心头那一点眷恋。

      明明都是柑橘的味道,为什么李亦唐身上的闻起来就这样舒服,这样令人难以忘怀呢。

      电梯晃晃荡荡停在了四楼,刚一出电梯,陈辞言立马撇开靳珂和李亦唐,单脚跳到最近的垃圾桶旁,撑着墙干呕。电梯起步急停,把他刚刚压下去的反胃感又勾了上来。

      剩下四个人围在后边集体默哀,皱巴着脸看着他,打心底里觉得他可怜,但是又没办法。

      怎么说呢,其实对于不晕车的人来讲,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晕车的痛。

      等陈辞言缓过劲来,冲他们摆了摆手,说:“不用扶我,我自己走。”

      然后扶着墙一瘸一拐往自己房间走。

      李知行没忍住啧了一声,吐槽:“你说,这么多年了,他咋还这个熊样呢?”

      靳珂无奈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你们回去就好了,我去看着他。”

      说完,拎着上午那兜子药跟了上去。

      在李知行的软磨硬泡下,李亦唐同意了他去自己那吃晚饭,还顺手带上了沈梓枍一起。

      “我可先说好,有你不吃的,不准再夹给我了。”

      李知行答应的可好了:“好的,我保证不往你碗里放。”

      然后,不吃的都夹给沈梓枍碗里了。
      负责备饭的边韫可高兴李知行来了,一直往他碗里夹菜,“你尝尝这个,这个是我刚跟靳珂学的。”

      “跟靳珂学的,那很有保障了。”
      李知行不疑有他地吃掉了边韫夹过来的土豆,想着就算学不到精髓,做土豆应该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边韫满含期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李知行悄悄瞥了他哥一眼,发现李亦唐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嘴角压不下去。

      他咳了一声,磕磕绊绊地说:“其实……也还不错,就是……尽量下次别做了,我哥要是食物中毒进医院了,也挺耽误工作的。”

      “啊?很难吃吗?”边韫很失落。

      “倒也不是……它没熟你知道吗?”

      “真的吗?”边韫不信邪,加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立马吐了,“怎么回事,我严格按照他告诉我的时间炖的,怎么里面还夹生啊?”

      边韫求救一般看向李亦唐。

      李亦唐浅浅地嘲笑着,但还是安慰说:“没事,你有兴趣就接着学,会慢慢好起来的。不用担心我,我应该能吃出来。”

      李知行问:“剩下的,都是你做的吗?”

      “不是,只有这两道菜是,剩下的是我买的。”

      “哦。”李知行避开了边韫指的那两道菜,只夹其他的菜。剩下两个人加上边韫本人也不敢再尝试,导致最后只剩下这两道菜是一点都没动。

      边韫收拾桌子的时候还很遗憾,“好浪费呀。”

      “是有些浪费,不过,学习任何的技能都要经历坎坷和浪费。”李亦唐看着那两道菜,继续说:“但是,有些浪费是可以避免的,把菜放冰箱里,明天多炖一会,应该还可以吃。”

      “你说得对。我一定要把自己变成全能型助理!”

      收拾完,经常困觉的小助理就先行一步回去休息了;李知行和沈梓枍两个被他们节目导演临时叫过去开会,吵吵嚷嚷的室内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陈辞言自己摇摇晃晃摸索着回到房间,瘫倒在沙发上,翻过来覆过去地哼哼唧唧。

      靳珂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喝了小半杯。
      “不是我说你,真遭罪呀。”

      “要不是你忘了带晕车药,我能成现在这样吗?”

      “要不——你什么时候把驾照考回来吧,自己开车就不晕了。”

      “你有病?我打车,你让我自己去开。”

      “你不考,你车库里那么多车干什么使的,摆那好看?”

      陈辞言嗯哼了一声,翻过身去,“再说吧,等我有时间。”

      “行吧行吧,你自己想好。我看,你没啥大事了吧?”

      陈辞言把脸埋进自己的小熊玩偶的肚子里,闷哼哼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没。”

      “那我先走了。”

      “嗯。”陈辞言又翻过身,完全趴在沙发上,等脑袋不那么晕乎了,翻开手机给李亦唐发微信。

      [言言]:小唐,小唐。

      [李亦唐]:什么事?还在难受吗?

      [言言]:没事。

      [李亦唐]:没事你找我干什么?

      [言言]:你怎么这么冷漠……没有事不可以找你吗?

      [言言]:[小猪心碎.jpg]

      [李亦唐]: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言]:我知道。

      [言言]:哈哈哈,你好可爱呀。

      [言言]:我有点想吃冰淇淋……不是,就是想吃点凉的,但是我房间里只有冰块。

      [李亦唐]:你等我一下,我下去买给你。

      [言言]:好呀,我等你。

      其实,一支雪糕而已,不是不能叫外卖,但是陈辞言有点想见李亦唐,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并不知道这种情愫从何而来,也不想去深究,这么想了就这么做了。

      李亦唐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套了一件外套,到酒店楼下的自助贩卖机里给他买了一盒冰淇淋,送到他那里。

      “进来吧。”陈辞言打开房门,一瘸一拐地把他往里领。

      说起来,这还是李亦唐第一次来陈辞言这里,通常都是陈辞言去找他,或者带上路南夏他们几个到楼下的会议室。他一进门,倒是有些震惊,因为这里被他(其实是靳珂)布置得相当温馨,就像自己家一样。

      窗台上摆着暖白色花瓶里插着几朵微微凋败的郁金香,随处摆放着可以翻阅的书籍,沙发上排排摆着好几只大大小小的玩偶,铺着浅咖色的针织小毯子,脚下踩着毛绒绒的厚地毯,像直接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李亦唐扶着他,让他躺会沙发上,把手里拎着的冰淇淋递给他。

      “巧克力?我喜欢这个。”

      “嗯。”李亦唐在他身边坐下,问“头还晕吗?”

      “一点点。”陈辞言眼珠子滴溜一转,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吭叽一声,说:“还有点难受。”

      “我帮你揉揉?”

      李亦唐话音刚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伸过来了。于是他在腿上垫了一个抱枕,让陈辞言躺下来,帮他揉,这个高度正好也方便陈辞言吃东西。陈辞言吃了两口,把盒子递到他眼前,问:“你吃不吃啊?”

      李亦唐摇头,“不用。”

      “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听吧。”

      他很喜欢听李亦唐说话。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刚刚好娓娓道来,也不像程瑀秋那样有黏糊劲,平平淡淡的很清晰,叫人一直想听下去。

      “我没有故事可以讲给你听。”

      “你以前的故事,挑个能讲给我听的,好不好?”

      陈辞言不知什么时候发现,撒娇这一招用在李亦唐身上什么时候都好使。

      “我想想……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做演员?”

      “你说吧,我想听。”

      李亦唐手下一刻一不停地帮他揉脑袋,慢慢说起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大概在四岁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看了《摩登时代》,那时候还不认识卓别林,只觉得他好可怜,连句台词都没有,但又觉得他好厉害,没有台词都能把情节表现得那么好,所以萌生了当演员的想法。在六岁的时候,很幸运地参演了一部电影,但不幸的是我演了一个哑巴,也没有台词。我一度觉得我们两个很相像,还颇有感慨地觉得自己跟他一样可怜。直到很久以后直到那个叫默片,人家是个大师,可怜的只有我自己。”

      “不会呀,你也很厉害的。”陈辞言把手绕到头顶,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所以,你很喜欢他吗?”

      “对啊。我觉得当人因为重大情绪而失语时,肢体的表现远比语言来的更深刻,所以我很钦佩他。”

      “嗯……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但是又会觉得冒犯,我可以问吗?”

      “当然可以。”

      “我觉得,你和李知行长得不太像。”

      其实是完全不像。
      李亦唐是中国传统意义上很标准的男性长相,颇有古典气韵。而李知行的长相偏柔和,说通俗一些,就是有些男生女相,面部留白多,线条流畅,但也锋利。

      李亦唐说:“当然不像,像才不对劲。”

      陈辞言很意外,问:“你们两个不是兄弟吗?”

      李亦唐摇摇头,“我们两个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怎么听都不太像是李亦唐说的话。

      陈辞言问:“李知行说的吧?”

      李亦唐笑眼里透着些狡黠,“嗯。我们两家住对门,我爸爸和他爸爸是初中同学,高中也一起,所以我们两家关系很近。”

      “那很巧了,你们两个还都姓李。”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我是后来才姓李的,一开始不姓李,我原本跟妈妈姓的。”

      “你改过名字?连姓都改过?”

      “也算是,但我身份证上没有改。”

      “你原名叫什么?”

      李亦唐从外套的口袋里翻出自己的身份证拿给他看,姓名后面印着“苏雅歆”三个字。陈辞言仔细瞧了一眼他的名字,刚在心里念出来,视线就被照片吸引过去了,照片上的他要比现在看上去小一些,明明这么不上镜的人,证件照却拍得好看的出奇,尤其是他身上透出来的气质,清雅脱俗。

      陈辞言轻轻念:“苏雅歆……好像小姑娘的名字。”

      秀气,精致,倒是和李亦唐本人很配,比“李亦唐”这个名字更适配他的温柔底色。

      “本来就是。我出生之前,妈妈以为我是个小女孩来着。”

      “这一点我有同感。”陈辞言郑重其事说:“虽然我上面有两个姐姐,但我可不是耀祖哦,我妈妈也以为我是女孩才生的我。你别看我好像很风光的样子,其实我才是家里没用的那一个。”

      陈辞言的家庭和大部分的家庭不一样,是典型的母系家庭。以母亲一系为主,实行长女继承制。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他外婆的外婆那一辈开始经商、一代又一代的扩张和积累。

      陈辞言动了动身子,把枕在李亦唐腿上的脑袋挪得离他的身体更近了一下,抬起眼睛,对上了李亦唐低垂着的温柔眼睛,从这个看过去,昏黄的暖光笼罩住他,并模糊了他原本清晰的轮廓,像是青年狄俄尼索斯,纯白的大理石肌理,柔和朦胧又神秘,光晕是缠绕发丝的葡萄藤。

      他不明白,为何李亦唐那样锋利的眉眼,却总是这般柔和的神色,总会莫名其妙地吸引着人的注意力,叫人移不开眼。

      由于他呆滞地看了太久,李亦唐反倒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问:“怎么了吗?”

      “没事。”陈辞言晃了晃脑袋:“我好多了。”

      “嗯,好。”李亦唐停住手,让他坐起来,然后两只手放在一起揉了两下,缓解一下隐隐约约的酸痛感。

      陈辞言也没闲着,坐起来之后,端起手边小桌子上的靳珂洗好的小番茄,挑了几个颜色形状漂亮的递给李亦唐,然后自己端着小玻璃碗靠在沙发的另一边。

      这个沙发并不算大,两个人靠坐在两边中间就只有一点点空隙,稍微动一动腿就能碰到对方。

      碰到几次后,陈辞言干脆一伸腿,用右腿把李亦唐的腿勾过来一点,然后把自己的那条腿放了上去,勾着脚尖晃荡着小腿。

      “你这又是做什么?”李亦唐感到惊奇,晃了晃被他压住的那条腿,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亦唐的瞳孔颜色偏浅,现在直接暴露在光线下,连同漆黑的眼睫都染上了光的渐变金,压在琥珀色的色眼孔上颤动,有一种短暂性失明一般的美感。

      陈辞言又被他这双含情眼勾进去了,欲盖弥彰地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就是,我看曼曼姐总是这样把腿放在老程腿上,我觉得还挺舒服的,就跟她学了。”

      “曼曼?”李亦唐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盛园曼,你应该认识。”

      “那我认识了,有合作过。”

      “老程就是程瑀秋。”

      “她老公?”李亦唐认真地向他求证。

      “是的,也是我的好朋友。”陈辞言见李亦唐手里空了,就又捡了几颗放到他手心里,“我不去公司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靳珂也不会每天都专程跑过来一趟给我做饭,我也不喜欢阿姨来家里,就去程瑀秋家蹭饭吃。正好我们两家住得近,简直太美好了。”

      “确实很不错。”

      “对了,你家和李知行家应该不远吧?”

      “你猜对了,我和他家只隔了两层楼。”

      “哎?那我为什么我去他家那么多次,没有见过你?不应该呀,好奇怪呀。”

      “因为,我一般不回家,一年里在家待的时间最多五六天,没见过也正常。”

      李亦唐拍戏的时长不尽相同,短了五六个月,长了可能十五六个月,为了确保工作保质保量地正常进行,除却必要的活动和突发状况,他基本不会离开剧组。

      “既然离得不远……”陈辞言晃着腿,轻轻踢了踢李亦唐的另一条腿,提议:“等你杀青了,去我家里玩呗,叫上李知行一起,还有夏夏和小王。”

      “到时候看了,我不一定有时间。”

      “你又要进组?”

      “不是,是要排话剧,然后紧跟着可能还要有巡演。”

      “哦,我想起来了,李知行跟我说过,你有编制。”

      “对,中国国家话剧院。”

      “好吧,等你有时间再说。”陈辞言把腿从他身上拿下来,把靳珂拿给他的那一堆资料放到小桌板上,挨个签字。

      看他工作很忙,李亦唐抬腕看了眼时间,发现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已经快十一点了,便站起身来说:“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有事的话,你再找我。”

      “啊?”陈辞言有一点失落,但还是热情地冲他挥爪爪,甜甜地说:“晚安。”

      “晚安。”李亦唐顺手帮他把门边的灯关了,把门闭紧。

      不知为何失落的陈辞言先生迅速地把字签完,也收拾收拾躺到床上刷视频。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李亦唐原本的名字,搜出来好些他之前没搜到的资讯,还翻到了他说的那个小哑巴角色。

      之前,他在百度百科上搜“李亦唐”,没见到这部分的记录,甚至改名前所以的作品都没有被展示出来。

      啊,改头换面真的可以被遗忘吗?

      李亦唐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卧室的窗户打开,让凉丝丝的风吹进来,躺在床上,依旧把那部电影打开当背景音乐,偶尔听上一耳朵。

      打开早已被翻烂的那册剧本来,熟悉明天的拍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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