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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峙! 哥哥,你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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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一屋子人,目光全部落在白湛和白祈交握的手腕上。
李宇站在人群里,彻底愣住,半天没敢动。白天四节课的画面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白湛全程不听课,转笔、敲桌子、翻书制造噪音,摆明了故意捣乱。白祈站在讲台上上课,从头到尾语气平稳,眼神扫过他的时候,和看班里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没有半点区别。
原来不是差生针对老师,是他俩私底下就不对付!
班主任脸上的火气一下就熄了,只剩下尴尬。她看看靠墙站着一脸无所谓的白湛,又看看抱着作业、身形僵硬的白祈,场面僵得没人先开口。
白祈站在原地,没动,耳尖红得很明显。不是害羞,是难堪。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忍。
课堂上白湛所有刻意的小动作、摆明了的抵触情绪、刻意摆烂的态度,他全部看见了。
他是老师,白湛是学生。
又是这种没人知道的特殊关系,只能避嫌,只能装陌生。
他本打算等事情结束,私下把白湛带走,悄悄解决掉逃课的事,不声张,不惹闲话,不给两个人添麻烦。
结果白湛根本不给他留余地。
白湛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松,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盯着前面的班主任。
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甚至有点烦,烦白祈这副永远体面、永远正确的样子。
从小到大就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夸奖、所有人的关心,永远都在白祈身上。
他永远是那个懂事、规矩、拿得出手的好孩子。
而自己永远是惹事、添麻烦、需要被管教的那一个。
十几年都是这样。到了学校,还要陪他演一场完美师生。
“黄老师。”白湛开口,声音不高,很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您刚刚说,必须要有监护人。”
他抬了抬手,没多余动作,就只是把两人相握的手腕亮出来一点:“他是白祈,我监护人。现在可以处理了。”
班主任连忙接话,语气仓促:“原来是亲兄弟,误会一场!没事没事,白老师是家属就好办了,不用通报,也不用记过,你回去好好说说他就行。”
周围几个老师顺势打圆场,随便扯了两句,试图把这诡异的场面盖过去。
没人再提处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对兄弟不对劲——太生分,太僵持,不像正常亲兄弟。
白祈压下那点无处安放的难堪,侧头对着那群逃课的学生开口:“都回教室。”
学生们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李宇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满脸不敢相信,脚步都有些飘。
老师们也借着回班看看的借口走了。
门被关上,咔哒一声,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屋里静得沉闷。
白祈几乎是立刻,用力挣开了白湛的手。
他后退半步,站得笔直,怀里的作业本抱得很紧。脸上那点温柔温和的样子彻底没了,只剩下冷。
他看着白湛,沉默两秒:“你一定要闹成这样?”
白湛靠着墙,姿势松垮,眼神冷淡:“不闹,你打算装多久。”
“我没有装。”白祈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在学校,我是你老师。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是吗。”白湛扯了下嘴角,没笑。
他真的很烦白祈这句“应该的”。
从小到大,白祈永远最讲道理,永远最应该,永远没错。
错的永远是他,不懂事、爱闹、不听话、不知分寸。
“所以上课对我视而不见,也是应该的?”白湛看着他,“我在下面跟你对着干,你假装没看见,也是应该的?”
白祈眉心微蹙:“上课是上课。我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打乱整节课。”
“嗯。”白湛点头,语气敷衍,“你最顾大局。”
话里没有半分夸赞,全是抵触。
他抬步往前走,步子不快,一步步逼近过去。
白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后背抵到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两人距离拉近,空气瞬间更闷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白湛看着他,眼神冷,“永远最体面,最正确,谁都挑不出你一点错。”
“所以呢?”白祈看着他,压着脾气,“我应该当众偏袒你?让所有人议论我们?”
“议论就议论。”白湛说得很干脆,半点不怕,“有什么区别。”
反正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更喜欢白祈。
哪怕今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兄弟,也只会觉得白祈辛苦,费心管一个不听话的弟弟。
没人会觉得他委屈。
白祈盯着他,沉默很久:“白湛,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这句彻底戳到白湛。
成熟。
又是这句话。
小时候抢玩具、抢零食、抢大人注意力,只要两个人闹矛盾,最后永远是这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让着哥哥一点。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要让着白祈。
凭什么白祈拿走所有偏爱,还要回头来教他懂事。
白湛眼神瞬间更冷,语气也沉下来:“我不成熟?”
“是。”白祈语气克制,却依旧强硬,“你做事从来不想后果,只顾自己痛快。”
“对,我只顾自己痛快。”白湛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一点不反驳,“不像你,永远顾全大局,永远委屈别人。”
“我什么时候委屈你了?”白祈看着他。
“你猜。”
白湛错开视线,懒得跟他多说。
多说无益。
从小到大争辩过无数次,从来没有一次赢过。
白祈太会讲道理,太会站在制高点,永远能把所有错推到他身上。
他看着白祈紧绷的脸,看着他还没完全褪去红意的耳尖,心里没有半点软意,只剩厌烦。
一丁点的好感,都被这几年的疏离、冷淡、理所当然的管教磨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点微不足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白湛淡淡开口,“你满意了?还是觉得我丢你脸了。”
白祈喉间发紧,他不是觉得丢脸。
他是怕流言,怕闲话,怕别人乱猜,怕影响白湛,也怕自己拿捏不好师生和家人的分寸。
他一直小心翼翼避嫌,藏得这么深,忍得这么辛苦。
在白湛眼里,居然只是爱面子、怕丢脸。
“我没有觉得你丢脸。”白祈声音低了点。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难堪?”白湛反问。
白祈被问得一顿,说不出话。
他刚刚的失态全部被白湛看得一清二楚。
白湛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更重了。
他最烦白祈这副样子。
不解释、不辩驳、沉默隐忍,仿佛所有错都在他身上。
“没话说了?”白湛抬眼,语气凉,“白老师不是最能讲吗。”
白祈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这件事我之后再跟你算。”他看着白湛,“先回去。晚自习快结束了。”
“不急。”白湛站着没动,“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问题学生,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
“白湛。”白祈的语气终于带上一点明显的冷意:“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白湛垂眼,语气平淡,“我只是实话实说。”
办公室的灯亮得发白,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僵持在狭小的空间里。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崩溃拉扯。
就是冷,就是僵,就是积了很多年的旧怨,一点点往外冒。
喜欢早就磨没了。
剩下的,大半是厌烦、不满、不甘心。
只有极小的一部分,藏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仅剩的一点微弱羁绊。
白湛抬眼,再次看向白祈:“今天这事,是我捅破的,以后不用装了。你也不用再费劲跟我演什么公私分明的好老师。”
白祈看着他少年冷硬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讨厌和抵触。
心口闷得发沉。
他忽然发现。
这么多年。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白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