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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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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铁口直断
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足足愣了三个呼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皱起眉头:“死人味?我怎么没闻到?我今天早上才换的衣服,用的是皂角洗的,还特意晾在风口吹了一夜呢。”
算命瞎子:“……”
他大概没想到这姑娘的关注点如此清奇。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瞎子咳嗽了一声,试图找回高深莫测的氛围,“我是说,你身上缠绕着一股死气。这股死气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甩不掉的那种。”
姑娘眨眨眼:“所以呢?你要给我算一卦,帮我化解一下?”
“不必算了。”瞎子摇摇头,“你的命数我看不透。”
“看不透?”姑娘来了兴趣,“你不是铁口直断吗?还有你看不透的命?”
瞎子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珠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寻常人的命数,如同一条河流,有源头,有流向,有终点。我能看清这条河的每一段,甚至能看到它会在哪里拐弯,在哪里干涸。”
“但你不同。”
“你的命数,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源头,没有流向,也没有终点。你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这里,前后左右都是空白。”
姑娘听得一头雾水:“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就成死水了?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好吧!”她伸出胳膊,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你看,有血有肉,能跑能跳,怎么就成一潭死水了?”
瞎子没有接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不属于这里。”
姑娘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属于这里。”瞎子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你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也许是未来,也许是过去,总之,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姑娘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那丝慌乱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她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老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我是什么?鬼吗?”
“鬼没有你这么重的阳气。”瞎子说,“你是人,这一点没错。但你确实不属于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小姑娘,你丢失了一段记忆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中了姑娘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想不起来。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座小镇的,也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之前住在哪里、做过什么。她的记忆就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她能记得的,只有最近几天的事情——比如她在镇东头的王婶家借宿了一晚,比如今早吃的是一碗素面加了个荷包蛋,比如她打算今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干。
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或者是因为赶路太累导致的短暂失忆。她觉得过两天应该就能想起来。可现在,这个瞎子的话让她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知道我丢失了记忆?”
瞎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摸索着收起摊子上的铜钱和卦布,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收好后,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朝姑娘点了点头。
“言尽于此。小姑娘,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蹒跚地朝镇子里走去。
姑娘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老先生!老先生您等等!”
瞎子没有停步,反而走得更快了。但他的腿脚毕竟不利索,姑娘几步就追上了他,拦在他面前。
“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姑娘喘着气说,“什么叫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什么叫我的命数是死水?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瞎子被她拦住,叹了口气。
“小姑娘,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可我总得知道我是谁吧?”姑娘急了,“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我就记得别人叫我‘阿九’,可这是我的名字吗?我爹娘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么个偏僻的小镇上?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而已。这也有错吗?”
瞎子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姑娘,虽然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被他看穿了一切的感觉。过了很久,他终于松了口。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的出现,和一个人有关。”
“谁?”
瞎子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出来,会扰乱因果。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那你至少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我要怎么找到他?”
“你不用找他。”瞎子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绕过姑娘,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无论姑娘再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回头。
姑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会来找我?
谁?
她绞尽脑汁地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别说人了,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又怎么可能知道谁会来找她?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双手托腮,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头疼。”她自言自语,“反正他说有人会来找我,那我就等着呗。要是等不来,我就自己去查。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冒出来不成?”
说到“凭空冒出来”,她又想起了瞎子那句话——“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腹上有薄茧,像是经常握什么东西磨出来的。她试着做了几个握拳的动作,肌肉的记忆告诉她,她的手应该很擅长做某件事。但她就是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事。
“真是见了鬼了。”她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姑娘抬起头,看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风尘仆仆,似乎赶了很久的路。他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镇口。
经过姑娘身边的时候,那匹马忽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竟然停了下来。
马上的人勒住缰绳,低头看向坐在路边的姑娘。
姑娘也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彼此,只是隔了太久没见,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你……”姑娘率先开口,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马上的男子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又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腿软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叫……”姑娘张了张嘴,忽然尴尬地发现,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呃,他们都叫我阿九。你呢?”
“沈辞之。”
“沈辞之……”姑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名字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悸,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和她有着很深的关系。但她想不起来。
“你认识我吗?”她问。
沈辞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你……”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姑娘——阿九——摇了摇头。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她说,“今天早上还有个算命的瞎子跟我说,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辞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几秒钟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个瞎子说得没错。”他说。
“啊?”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沈辞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笃定,“你来自另一个时间线。在那个时间线里,你已经死了。”
阿九瞪大了眼睛。
“你……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沈辞之说,“我认识你。或者说,我认识以前的你。你的名字叫殷云,是百年前修真界的第一剑修。你在一场大战中以身祭剑,魂飞魄散。所有人都说你死了,但我没有放弃找你。”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回到了过去,想要阻止你祭剑。但我没有想到,我的干预改变了历史,把你从原本的时间线上剥离了出来,扔到了这个时间点。所以你才会失去记忆,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
阿九听完这一长串话,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完全处理不过来。什么修真界?什么第一剑修?什么以身祭剑?什么改变历史?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像是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离她的生活十万八千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
“你等等,让我捋一捋。”她揉了揉太阳穴,“你是说,我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剑客,然后在打架的时候死了。你不甘心,就用什么方法回到过去想救我,结果救是救了,但把我搞失忆了,还扔到了这个地方?”
“大致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带回原来的时间?”
“因为我做不到。”沈辞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时空之术本就是逆天之举,我能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已经是极限了。要让你回到原来的时间线,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沈辞之没有回答。
阿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什么代价?”
“我的命。”沈辞之平静地说。
阿九愣住了。
“要用我的命,换你回到原来的时间线。”沈辞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我试过,但失败了。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个时间里找到你,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
阿九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但鬓边已经有了一缕白发。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是装了很多很多的故事。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悲伤,有愧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值得吗?”
沈辞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让阿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值得。”他说,“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阿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心跳却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反应,明明她根本不记得这个人,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但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就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那个,你说你能帮我恢复记忆?怎么做?”
“跟我走。”沈辞之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云隐宗。”
阿九皱了皱眉:“云隐宗是什么地方?”
“你家。”沈辞之看着她,眼神温柔,“也是我家。”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得好像我们俩有什么关系似的……”
沈辞之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翻身上马,然后朝阿九伸出手。
“上来吧。”
阿九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温暖,握住她的时候,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她觉得疼,又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被他拉上马,坐在他身后,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抓住马鞍的边缘。
“抱紧我。”沈辞之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然会掉下去的。”
“不用,我抓稳了——”
话音未落,马忽然加速冲了出去。阿九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去。情急之下,她一把抱住了沈辞之的腰。
“你故意的吧!”她喊道。
沈辞之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笑。
阿九气得想踹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她抱着他的腰,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坐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在风中飞驰。
她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但那些画面太模糊了,模糊到她根本无法分辨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自己的想象。
唯一能确定的是——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一点也不。
马不停蹄地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云隐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阿九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她从马上爬下来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沈辞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还好吗?”
“不好。”阿九苦着脸,“我觉得我的屁股已经不是我的了。”
沈辞之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到了。这里就是云隐宗。”
阿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很高,足有数十丈,通体由白玉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云隐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
“这门上的字是谁写的?”阿九脱口而出。
沈辞之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微妙:“是你写的。”
“我?!”阿九瞪大了眼睛,“我写的?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字?”
“你不仅是当世第一剑修,还是首屈一指的书法大家。”沈辞之说,“你写的字,一幅能卖到万两黄金。”
阿九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她实在无法把自己和“书法大家”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在她的印象里,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顶多也就是力气大了点,手脚麻利了点。什么第一剑修,什么书法大家,听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走吧,进去看看。”沈辞之率先走进了山门。
阿九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云隐宗的景色很美,青山叠翠,流水潺潺,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吸进肺里,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这里好舒服啊。”阿九感叹道。
“当然舒服。”沈辞之头也不回地说,“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外面十年。”
“那我能不能也在这里修炼?”
沈辞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不需要修炼。”他说,“你的修为本来就比我高。”
阿九:“……啊?”
“你生前就已经是渡劫期巅峰了,距离飞升只差一步。”沈辞之说,“虽然你现在失去了记忆,修为也跌落了不少,但底子还在。只要恢复记忆,你的修为也会跟着恢复。”
阿九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明白了——她好像很厉害。
“那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沈辞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沉吟片刻:“大概……相当于筑基期吧。”
“筑基期是什么水平?”
“修真入门。”
阿九:“……”
所以她从一个即将飞升的大佬,变成了一个刚入门的小菜鸟?
这也太惨了吧!
她正想抱怨几句,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老者正急匆匆地从山上跑下来,一个个面色焦急。
“宗主!宗主您可算回来了!”为首的那个老者跑到沈辞之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出大事了!”
“什么事?”
“护山大阵……护山大阵出问题了!”
沈辞之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有人在强行破解我们的护山大阵!”老者急声道,“而且那人手法极其高明,我们几个人联手都拦不住他!”
沈辞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对阿九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便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山顶飞去。
阿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山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去帮忙。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她就是觉得,不能让沈辞之一个人面对危险。
她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气,朝着山顶跑去。
跑了几步,她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生风,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穿越了大半个山头。
“哇!”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我这么快的吗?!”
她来不及多想,继续朝山顶狂奔。当她赶到山顶的时候,正好看到沈辞之和一个黑衣人正在对峙。
那黑衣人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你是谁?”沈辞之冷冷地问道,“为何要闯我云隐宗?”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辞之,落在了阿九身上。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终于找到你了。”
阿九浑身一凛。
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锁定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她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沈辞之挡在了她身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沈辞之,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她吗?”
“你改变历史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死。”
“这是天道的惩罚。”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