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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尾声 多年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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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周沉还是会梦到她。
梦里的她永远是二十岁的模样——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她坐在他对面,用筷子戳盘子里的包子,说“你是不是傻”。她在翠湖边的长椅上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闷闷地说“我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她在教室里回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鲜活的、明亮的、触手可及的。可每次他伸出手,她就会消失——像抓一把水,手指合拢时只握住了一团凉。他醒来的时候,掌心通常是空的,手掌摊开在枕头上,什么也没有。
他手腕上不再有编绳了——三根都在她那里,一根旧的,一根新的,一根更旧的。他有时候会想,她走的那天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后悔没有告诉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欠她的那个“下次”,再也还不了了。
每年夏天,他都会回一趟翠湖——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他妈陪着。陈知予从来不问“你还去干嘛”,她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往他口袋里塞一包纸巾和几颗薄荷糖。
“妈,我不爱吃薄荷糖。”
“我知道。但你带着。”
他带着。到了湖心亭,他会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凉的,甜的。她说过她不喜欢薄荷糖,但他喜欢——因为那是她留给他的味道,像她这个人,初尝是凉的,回味却是甜的。
“林昭宁,你在那边还好吗?”
风吹过来,没有回答。蝉鸣声里好像有一个女孩在笑——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那个夏天她坐在他旁边,轻轻地喊了一声“周沉”。
他转过头。
身后是空的。只有风吹过湖面,柳枝摇摇晃晃,水面的碎金一漾一漾地散开。
他走完了余生。翠湖的夏天一年又一年地来,一年又一年地走——柳枝绿了又黄,湖水涨了又落。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像她的女孩。他一个人走完了所有的夏天。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她走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和她过完了一辈子。
——有人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不是没有在一起,而是明明可以在一起,却蹉跎了太多“下次”。
那天傍晚他坐在湖心亭的长椅上,太阳快落山了。他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站起来,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然后转身走了。湖边的路灯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处亮到远处,像有人沿着湖边一一点着了什么。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在亮起来的光里。
他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