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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   第七章东山
      天亮了。
      晨曦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洒在广袤的原野上。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披着一层薄纱的巨人。
      黄马驮着庆忌,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东奔驰。它的步伐轻快而平稳,四蹄落地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在踩到积水坑时才会溅起几点泥水。庆忌坐在马背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静。
      他们已经找到了阿蘅。
      阿蘅确实如黄马所料,在东南方向十里外的一座破庙里落脚。那座庙早已废弃多年,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但好歹还能遮风挡雨。庆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靠在一根柱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看到是庆忌,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黄马,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
      “我的马。”庆忌简短地回答,“它叫……呃,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黄马说,“你就叫我黄马吧。”
      阿蘅看着一匹马开口说话,震惊得差点没站稳。她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在经历了鬼城逃生之后,一匹会说话的马似乎也不是什么太离谱的事情。
      庆忌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阿蘅——他要去找东山,找回落日弓的弓身。黄马说阿蘅可能与东山有关联,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阿蘅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小时候,我奶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说,“她说我们家的祖先,曾经在东山上救过一个人。那个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留下了一块令牌,说以后如果有困难,可以拿着令牌去东山找他。但我奶奶说那只是个传说,令牌也早就不知所踪了。”
      “令牌是什么样的?”黄马问。
      “我奶奶描述过,说是木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座山的图案。”阿蘅回忆着,“她说那块令牌一直被供在我们家的祠堂里,但后来战乱,祠堂被烧了,令牌也就没了。”
      黄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奶奶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东山上的守山人。那块令牌是信物,只要有它,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东山秘境。可惜丢了。”
      阿蘅有些沮丧:“那怎么办?”
      “没关系。”黄马说,“我知道东山的大致方位。到了山脚下,我再想办法联系守山人。实在不行,我们就硬闯。”
      “硬闯?”庆忌皱眉,“东山很危险?”
      “东山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山中布满了上古阵法,一步走错就会触发禁制。”黄马的语气严肃,“当年我把弓身藏在那里的时候,亲眼看到过那些阵法的威力——一头千年修为的妖兽误闯进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阵法绞成了齑粉。”
      阿蘅倒吸一口凉气。
      庆忌沉默了片刻,说:“那就更要去了。”
      阿蘅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她咬了咬牙:“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用——”
      “我不用去,对吧?”阿蘅打断了他的话,“你每次都这么说。但你想过没有,我对东山一无所知,你们带上我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知道那座令牌长什么样,如果真的能找到呢?而且——”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庆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拒绝。
      于是三人——一人一马一女——踏上了前往东山的旅程。
      东山距离古城约有三百里。黄马日行千里,但驮着两个人就慢了许多,而且还要照顾阿蘅的体力,走走停停,花了整整两天才抵达东山脚下。
      这两天里,庆忌的身体在持续恢复。黄马每天晚上都会找一处有灵气的泉眼或溪流,让庆忌浸泡吸收。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感官也越来越敏锐,甚至能在百步之外听到兔子啃草的声音。他的视力也变得更好了,白天能看到极远处的飞鸟,夜晚则能在完全的黑暗中视物。
      第三天清晨,他们终于到了。
      东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体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惊人,最细的树干也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但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山中弥漫出来,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在警告着外来者——此地不可擅入。
      黄马在山脚下停住脚步,仰头望着山峰,琥珀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就是这里了。一千三百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你能联系上守山人吗?”庆忌问。
      黄马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发送信号。过了一会儿,它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回应。要么是守山人已经不在了,要么就是他不愿意见我们。”
      “那怎么办?硬闯?”
      黄马正要回答,忽然警觉地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树林。庆忌也察觉到了异样——树林中有动静,而且不是鸟兽的声音,是人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
      他们被跟踪了。
      “出来。”庆忌沉声道。
      树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一个身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藤杖。他的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老者看着庆忌,微微一笑:“你终于来了。”
      庆忌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要找的东西,在东山之巅。但我必须提醒你——那座山上,不仅有你要找的东西,还有玄冥布下的陷阱。”
      庆忌心中一凛:“玄冥的人已经到了?”
      “比你想象的更早。”老者叹了口气,“你离开古城的那天晚上,玄冥就已经派人赶到了东山。他在山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如果你现在上山,十死无生。”
      阿蘅紧张地抓住了庆忌的衣袖:“那我们怎么办?”
      庆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老者:“你既然来提醒我,应该有办法帮我吧?”
      老者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赞许:“聪明。我确实有办法。我在东山生活了一百多年,对山中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阵法都了如指掌。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条隐秘的小路,绕过玄冥布下的陷阱,直达山顶。”
      “为什么要帮我们?”庆忌问。
      老者的目光变得深远:“因为我和你的前辈有过一段交情。一千三百年前,他托付我照看山中的东西。如今你来了,我的使命也该完成了。”
      庆忌深深地看了老者一眼,拱手道:“多谢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玄冥的人随时可能发现我们的行踪。”
      在老者的带领下,庆忌、阿蘅和黄马沿着一条几乎辨认不出的羊肠小道进入了东山。这条路极其隐蔽,入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移开岩石之后,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两侧长满了青苔,地面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老者走在最前面,藤杖点地,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他边走边说:“这条路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踩错了位置,就会触发禁制。你们要紧跟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差。”
      庆忌和阿蘅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着老者走过的脚印。黄马体型较大,在狭窄的裂缝中行走有些困难,但它凭借灵活的身法,倒也勉强跟得上。
      他们在裂缝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裂缝的出口连接着一条山脊,山脊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涌,宛如仙境。山脊的尽头,是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峰——那便是东山之巅。
      “快到了。”老者说,“翻过前面那道崖壁,就是藏弓的地方。”
      他们沿着山脊继续前进。越靠近山顶,空气中的威压就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在肩膀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庆忌还好,阿蘅已经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坚持住。”庆忌握住阿蘅的手,将一股微弱的力量渡了过去。阿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道崖壁前。
      崖壁高约百丈,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着力点。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那些符文层层叠叠,相互交错,构成了一座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
      “弓身就在这道崖壁后面。”老者说,“但要打开这道封印,需要两样东西——庆忌的血,以及落日弓的箭头。”
      庆忌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崖壁上。鲜血接触到符文的瞬间,符文亮起了一阵耀眼的金光。他又取出那串箭头,将一枚箭头按在崖壁的中央。
      箭头嵌入崖壁,与符文产生了共鸣。崖壁开始震动,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沿着崖壁游走重组,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接着,崖壁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弓身。
      弓身长约四尺,通体呈深褐色,像是用某种古老的骨头制成的。弓身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自然而流畅,像是树木的年轮,又像是流淌的河流。弓身上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强大的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心悸。
      庆忌走进石室,伸手握住了弓身。
      在他握住弓身的那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弓身中涌入他的体内。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战场、火焰、鲜血、呐喊——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自己。
      一千三百年前的自己,站在古城的城墙上,手握落日弓,箭指玄冥。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明知这一箭会耗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明知这一箭会让自己神魂破碎,他依然没有犹豫。
      他看到了玄冥被一箭射穿的瞬间,看到了玄冥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到了玄冥坠入深渊时发出的不甘的怒吼。
      他也看到了自己在射出那一箭之后,身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风中。他看到了黄马悲愤的长嘶,看到了城中百姓跪地痛哭,看到了那座祠堂被建立起来,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代代相传。
      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庆忌。上古异兽庆忌。承天地之气运而生,持落日神弓,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一千三百年前,他以一己之力封印玄冥,守护了那座城和城中百姓的性命。
      而现在,他回来了。
      庆忌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金色的光芒——那是属于庆忌的光芒。
      他握着弓身,走出石室。
      阿蘅看到他走出来,先是一喜,随即愣住了。她发现庆忌变了——虽然容貌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眉宇间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你……”阿蘅不知道该说什么。
      庆忌对她微微一笑:“我想起来了。全部。”
      黄马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欢迎回来,老朋友。”
      庆忌伸手摸了摸黄马的脖颈,轻声说:“辛苦你了,等了我这么久。”
      黄马打了个响鼻,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啊。”
      众人回头。
      玄冥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他的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鬼兵,数量之多,几乎铺满了整条山脊。那些鬼兵手持长矛,眼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杀气腾腾。
      玄冥的目光落在庆忌手中的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你已经拿到了弓身。省得我再去取了。现在,把它交给我吧。”
      庆忌将弓身横在身前,平静地看着玄冥:“你想要?自己来拿。”
      玄冥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你以为你拿到弓身就是我的对手了?别忘了,你还缺弓弦。没有弓弦的落日弓,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庆忌没有说话。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身。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弓身拉满。
      弓身上没有弓弦,但在庆忌拉动弓身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光弦凭空出现,连接在弓身的两端。光弦璀璨夺目,散发出炽烈的光芒,将整片山脊都照亮了。
      玄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他失声道,“没有弓弦,你怎么可能——”
      “谁说一定要有弓弦才能开弓?”庆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就是弓弦。”
      他的手指间,凝聚出一支金色的光箭。箭尖直指玄冥,散发出恐怖的威压,仿佛能将天地都射穿。
      一千三百年前,他用落日弓封印了玄冥。一千三百年后,他手中无弦,心中有弓。
      玄冥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那股让他被封印了一千三百年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恢复了?”
      “没有完全恢复。”庆忌坦然承认,“但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
      他松开了手指。
      金色的光箭破空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射向玄冥。箭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被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那些鬼兵试图阻挡,但光箭所到之处,鬼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碎,化作黑烟消散。
      玄冥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的盾牌。光箭撞击在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山头都吞没了,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散去。
      玄冥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他的盾牌已经碎裂,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处冒着金色的火焰,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他抬头看着庆忌,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你……你赢不了的……”玄冥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你杀了我,封印也会崩溃……这座山,这片土地,所有的人……都会给我陪葬……”
      庆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会杀你。我会重新把你封印起来,这一次,封印的时间会更长。一千年不够,那就一万年。一万年不够,那就十万年。总有一天,你会被时间磨灭。”
      玄冥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庆忌举起弓身,准备再次凝聚光箭。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强行催动未完整的落日弓,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就在他眩晕的这一瞬间,玄冥猛地暴起,一掌拍向庆忌的胸口。
      这一掌凝聚了玄冥最后的全部力量,势不可挡。
      但一只纤细的手,挡在了庆忌的面前。
      阿蘅。
      她不知何时冲到了庆忌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了他和玄冥之间。玄冥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胸口上,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蘅!”庆忌瞳孔骤缩。
      玄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阿蘅,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解。
      “你……为什么……”
      阿蘅躺在地上,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扔向庆忌。
      那是一块木质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座山的图案。
      “我骗了你……”阿蘅的声音微弱而断断续续,“令牌……没有丢……我一直带着……我奶奶说……这是我们家的使命……守护这块令牌……等一个叫庆忌的人来……”
      庆忌接住令牌,双手颤抖。
      阿蘅看着他,笑容越来越淡:“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扯平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阿蘅!”庆忌扑到她身边,抱起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还很温暖,但呼吸已经停止了。她的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终于可以放心地休息了。
      庆忌抱着她,久久没有动弹。
      黄马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阿蘅的手。
      玄冥看着这一幕,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悲凉:“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凡人,竟然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庆忌啊庆忌,你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愿意为你而死?”
      庆忌抬起头,看着玄冥。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玄冥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得对。”庆忌说,“我何德何能。”
      他放下阿蘅,站起身来。他握着弓身的手,指节泛白。
      “但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她的死白费。”
      他再次举起弓身,金色的光弦再次出现。这一次,光弦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炽烈,像是燃烧着庆忌的全部生命。
      玄冥的脸色彻底变了:“你疯了?你会死的!”
      “也许吧。”庆忌说,“但至少,你会比我先死。”
      他松开手指。
      金色的光箭再次射出。这一次,箭矢比之前大了十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射向玄冥。玄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光箭击中,整个身体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被金色的光芒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山脊开始崩塌。封印彻底崩溃了,整座东山都在震动。
      黄马冲到庆忌身边:“快走!山要塌了!”
      庆忌低头看了一眼阿蘅的尸体,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带上她。”
      他翻身上马,一手抱着阿蘅,一手抓着缰绳。黄马四蹄腾空,在崩塌的山石之间跳跃穿梭,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身后,东山之巅轰然崩塌,千万吨巨石滚落,将一切都掩埋在了尘埃之中。
      一个月后。
      柳河镇外,一座新坟前。
      庆忌站在坟前,墓碑上刻着几个字——“义女阿蘅之墓”。没有立碑人姓名,没有生平事迹,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黄马站在他身后,安静地陪着他。
      “她会转世吗?”庆忌问。
      “会的。”黄马说,“她的灵魂纯净,会有很好的来世。”
      庆忌沉默了很久,从怀中取出那枚平安扣——阿蘅送给他的那枚平安扣。他摩挲着平安扣光滑的表面,然后将它挂在了墓碑上。
      “走吧。”他说。
      “去哪里?”
      “西海。”庆忌说,“还有弓弦没找到。”
      黄马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它发现庆忌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
      庆忌还站在坟前,看着那块墓碑,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阿蘅。”
      然后他转过身,翻身上马,一人一马,向着夕阳的方向缓缓行去。
      远方,晚霞如火。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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