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殊途》迟渡寒川寂

14、自习…… 自习课

　　自习课上到一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和头顶风扇的声音。江烬对着一道解析几何卡了快十分钟，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终于忍不住把笔一放，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立刻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又卡住了？”陆时屿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江烬脸微微一热，嘴硬：“没有，就是……步骤有点烦。”

　　“哪题？”陆时屿伸手轻轻把他的练习册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江烬指尖点了点题目：“就这个，辅助线不知道往哪儿画。”

　　陆时屿盯着题目看了两秒，拿过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条虚线：“从这里连过去，把图形拆开看。”他说话时声音偏低，又刻意压得很轻，气息几乎擦着江烬的耳朵过去，少年耳根瞬间就红了。

　　“……哦。”江烬连忙低头，假装认真看草稿，心跳却乱得不行。

　　陆时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明显，却没点破，只随口问：“中午吃的什么？”

　　“食堂的面。”江烬小声答，“人太多，没抢到别的。”

　　“又吃面？”陆时屿微微皱眉，“昨天不也吃的面？”

　　“方便嘛。”

　　“方便也不能总吃一样的。”陆时屿顺手从桌肚里摸出一小包坚果，拆开递到他面前，“先垫垫，晚上放学带你去吃别的。”

　　江烬愣了下：“不用吧，我不饿……”

　　“拿着。”陆时屿直接往他手里塞，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不然等会儿做题又没力气。”

　　江烬捏着那包坚果，指尖都有点发烫，小声嘟囔：“你怎么总带这么多吃的……”

　　“给你带的。”陆时屿说得特别坦然，眼睛还看着自己的卷子，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江烬心跳漏了一拍，没好意思接话，默默拆开口袋吃了两颗。坚果很香，脆生生的，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也学着关心回去：“你呢，你中午吃的什么？”

　　“盒饭。”陆时屿淡淡道，“不好吃。”

　　“那你还买。”

　　“赶时间。”陆时屿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了点弧度，“不然怎么来得及给你带蛋糕。”

　　江烬脸颊“唰”地一下更热了，瞪他一眼：“谁要你特意……”

　　“我乐意。”陆时屿打断他，语气轻又稳，“只要你吃，我就乐意。”

　　周围几个同学早就注意到他俩一直在小声说话，沈屹在前面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苏晓冉和许清禾互相用胳膊肘捅来捅去，温叙白靠着墙看戏，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江烬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陆时屿：“别说话了，老师等会儿过来了。”

　　“怕什么。”陆时屿非但没收声，反而更低声地补了一句，“我跟我同桌说话，又不犯法。”

　　“你……”江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转回去做题，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陆时屿看着他气呼呼的侧脸，心情格外好，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又开口：“对了，晚上一起走？”

　　“不是一直一起走吗。”

　　“今天不一样。”陆时屿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我想跟你多走一会儿。”

　　江烬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他假装没听见，埋头在卷子上乱写，可整张脸都已经悄悄发烫。

　　陆时屿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等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过了半天，江烬才用几乎细若蚊吟的声音“嗯”了一声。

　　声音太小，陆时屿故意逗他：“没听见，再说一遍。”

　　江烬抬头瞪他，眼尾都有点泛红，却还是轻轻重复了一遍：“……好。”

　　陆时屿终于满意地笑了，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那说好了，不准反悔。”

　　“谁要反悔……”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两人手腕上的银色手链，轻轻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一整节自习课，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话，题目没写多少，废话却讲了一大堆。
　　没有告白，没有戳破，只是少年人之间最直白的偏爱与靠近，每一句闲聊，都甜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