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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梧溪好物,岁序并肩 不知不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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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五月的风已经吹到了南城大学,穿过科创楼的走廊,卷起墙上项目进度表的边角。乡村数字化二期推进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白板上用马克笔写得满满当当,“梧溪好物”四个字标在最中间,底下是农产品板块的分工清单。
陆则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刚结束数字书屋的复盘,声音还带着惯有的清冷:“数字书屋一期数据已经报给县里,用户留存和活跃度都达标。接下来两个月重点推农产品带货板块,对接梧溪镇农特产合作社,帮村里人把腊味、笋干、土蜂蜜这些东西卖出去。”
副组长陈凯抱着一摞纸质材料挨个分发,额角还带着跑外勤的薄汗:“我上周跟镇里的李站长对接过,合作社的货都是本地农户自己做的,以前只靠赶集和熟客带,量走不大。咱们小程序的商城板块江熠做得差不多了吧?”
“早就弄完了。”江熠转着手里的笔,吊儿郎当的样子却透着靠谱,“商品上架、订单管理、物流跟踪全齐了,界面跟数字书屋一套风格,简洁好操作,老人都能看懂。等货一入库,我直接后台上架就行。”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许清然带着苏晚和林晓走进来,怀里抱着几份策划案。“刚开完社团会,来晚了点。”许清然把策划案放下,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文学社的宣传方案捋好了,苏晚牵头做内容,分风物志、人物志两栏写故事,林晓负责配图排版。社群运营林晓也包了,她上次管校刊读者群经验足。”
“还有还有!” 林晓从苏晚身后探出头,晃了晃手机,“秒杀活动、晒单返现、售后咨询也全交给我,保证给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屋子人都笑了,紧绷的会议氛围瞬间松快下来。苏晚走到陆则身边坐下,把细案递过去,说:“我写了初步的内容排期,你看看跟产品节奏对不对得上,不对我再改。”
陆则翻了两页,字迹清秀,从预热期的风物故事到上新后的农户专访,节奏踩得精准。“没问题,”他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你最擅长写这些,交给你放心。”
陈凯和江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撇了撇嘴,这俩人,谈工作都能飘着甜味儿。
接下来两周,整个项目组连轴转。陈凯扎在梧溪镇,挨家挨户收样品、谈价格、统计库存;江熠泡在实验室,熬两个通宵把下单流程缩到了三步以内;苏晚带着林晓查资料、约线上采访,写出来的稿子细腻得像浸了烟火气,连许清然都夸“字里行间都飘着腊香”。
五月底,“梧溪好物”正式上线。第一天就爆了单,光是学校师生就下了一百多单,林晓抱着手机回消息回得手酸,一边敲键盘一边喊:“我的妈呀,张阿姨的土蜂蜜半小时就抢光了!陈凯你快问问镇上能不能补货!”
苏晚坐在旁边整理反馈,嘴角一直扬着。她写的《老李家的笋干:晒过三回春阳的山鲜》反响最好,评论区好多人说 “看完就下单了,描绘的就像妈妈亲自做笋干的样子”。
陆则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低头扫了眼屏幕:“李叔刚给陈凯打电话,说笋干卖得比去年一整年都多,特意让我们谢谢你。”
苏晚耳尖有点热,抬头冲他笑:“是东西本身好,我只是如实写而已。”
谁也没料到,顺风顺水的局面,在上线第七天出了岔子。
那天早上苏晚刚醒,就被林晓的电话炸了起来。“晚晚不好了!出事了!” 林晓的声音急得冒烟,“网上有人发小视频,说咱们卖的是三无产品,借着学生公益的名头赚黑心钱!现在评论区都乱套了,好多人申请退款!”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她打开电脑,热搜飘着好几个相关的话题,发视频的人叫“老周打假”,简介是南城消费维权博主,帖子里贴了几张商品截图,指着“生产信息”栏说没有3C标、没有生产许可证、没有保质期生产日期,连地址都含糊,摆明了是三无产品,还说“大学生搞创业别拿消费者当傻子,挂着乡村振兴的名头卖劣质货,丢人”。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跟风喊退款,有人帮着辩解,乱得一塌糊涂。苏晚手指都有点凉,第一反应是给陆则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陆则的声音依旧很稳,像往常一样能让人安心:“我看到帖子了,别怕。你跟许清然说一声,宣传先停,别跟人对线。我跟陈凯去拿材料,十点左右科创楼体验室碰头。”
“好。”苏晚定了定神,有他这句话,慌乱瞬间散了大半。
九点半,项目组的人全挤在体验室里,气氛有点沉。江熠扒着屏幕刷论坛,气得脸通红:“这人有病吧?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喷?我们跟镇政府合作的项目,怎么就三无了?”
“也不能全怪人家质疑。”陈凯蹲在地上翻材料,眉头紧皱,“合作社都是小作坊,以前只在线下卖,只有小作坊登记证,一般人不懂,看着就像三无。李站长正在发资质扫描件,得等会儿。”
许清然皱着眉翻评论区:“现在退款申请已经八十多单了,再发酵下去,项目口碑和学校声誉都受影响。那人还说今天要过来当面核实,估计十点多就到。”
话音刚落,陆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额角带着点跑外勤的薄汗。“不用等他找过来,”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倒,抽出一沓纸,“我刚去了校团委,把合作协议、项目立项书都拿过来了。陈凯,你把合作社资质、质检报告按品类分好。江熠,把进货台账、农户信息投屏到大屏幕。苏晚,去倒几杯水,等下人来了好好说。”
他条理清晰地分派完任务,一屋子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头行动。苏晚抱着水杯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陆则正低头跟陈凯核对材料,侧脸线条利落,眼神稳得很,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十点十分,打假博主老周准时到了。三十多岁的男人,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录音笔,脸色不太好看:“我就是发帖的老周,听说你们要给说法?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乡村振兴项目,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先生你好,先坐。”陆则伸手示意,语气不卑不亢,半点没有要吵架的意思,“你有质疑很正常。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把所有材料都摆出来,是真是假,你看完再判断。”
江熠把内容投到大屏上:立项文件、镇政府合作函、每样产品对应的营业执照、食品小作坊登记证、第三方质检报告,一样一样摆得清清楚楚。“所有产品都是本地合作社统一生产的,”陆则指着质检报告,“这是上个月县市场监管局的抽检报告,各项指标都合格,你可以核对编号。”
老周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皱着眉:“小作坊证很多人不认。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真资质装假货?我怎么确定卖的东西就是这个合作社出的?”
“这个简单。”陆则拿起手机,当场拨通了梧溪镇农业站李站长的视频电话。镜头那边,李站长站在合作社的晾晒场里,身后是一排排挂着的腊味,工人正打包笋干。“李站长,麻烦你带周先生看看生产场地和库存。”陆则说。
李站长很配合,举着手机绕了一圈:清洗竹笋的池子、腌制腊味的缸、贴着“梧溪好物”标签的包裹,一一展示清楚,还举着合作社登记牌对着镜头:“我们都是正经注册的,做了十几年了。这些大学生娃不赚差价,纯帮村里人卖货,都是好事啊!”
老周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反复核对了质检报告编号,终于放下了录音笔,脸色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是我没搞清楚就发视频了。” 他挠了挠头,“主要是现在打着乡村振兴旗号卖假货的太多了,我谨慎惯了。没想到你们真是官方合作的学生项目,是我莽撞了。”
“没事,”陆则微微颔首,语气很平和,“有质疑说明我们做得不够透明,以后我们会把资质都挂到详情页里。”
老周也是爽利人,当场就说:“这事是我的问题,我回去就删视频,再发一条澄清视频帮你们宣传。踏踏实实帮农民卖货的学生项目,该支持。”
一场来势汹汹的打假风波,就这么平平稳稳落了地。送走老周,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江熠瘫在椅子上喊:“我的妈呀,刚才我都怕他胡搅蛮缠,还好陆哥稳!”
林晓抱着手机刷新:“退款停了!好多人取消退款,还有人说要支持大学生创业,再下一单!”
大家围着桌子七嘴八舌地聊,只有陆则皱着眉没说话。苏晚注意到他的神色,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只是解决了这一次。”陆则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资质文件,“现在资质都是合作社自己的,分散不统一,溯源全靠人工说,消费者还是容易存疑。这次遇上讲道理的,下次再遇上类似的事,总不能每次都打视频电话。农产品板块要长久做,必须有统一的官方认证和完整的溯源体系。”
他说得平静,苏晚却听出了分量。这意味着不能只满足于“能卖货”,还要把整个流程做规范,而这件事,远比上线一个小程序、写几篇推文难得多。
接下来的两个月,整个项目组进入了更忙的攻坚期。陆则牵头跑资质对接,先找学校产业学术研究合作办问清政策,再带着陈凯一趟趟跑市农业农村局质量监管科、梧溪那边的乡村振兴局。
为了这件事,他们还特意在梧溪租了间小房子,就为了供短暂休息使用。
一开始并不顺利。第一次去政务大厅,接待的工作人员听说他们是学生项目,首先对他们表示肯定,但还是委婉的摇了摇头:“绿色食品、地理标志这些认证门槛很高,你们一个学生试点达不到标准。而且认证主体得是当地合作社或企业,你们学生团队做不了。”
出来的时候陈凯垂头丧气:“怎么办啊陆哥?人家说咱们不符合条件。”
陆则站在政务大厅门口,五月的太阳晒得人后背发暖,他盯着政策文件看了半天,说:“主体让镇里合作社当,我们做技术和运营支撑。申报高标准达不到,就从‘食用农产品承诺达标合格证’做起,先搭溯源体系,每批货都附合格证,再逐步往上申请。”
说得轻描淡写,背后却是海量的工作。要跟镇里、县里反复沟通确定申报主体,要设计溯源系统给每件商品赋唯一溯源码,消费者扫码就能看产地、农户、生产时间、质检信息,还要帮合作社整理材料跑流程。
那段时间陆则几乎没有回过学校,天没亮就赶去县里等上班,晚上七八点才回出租房,经常错过饭点,人都瘦了一圈。苏晚看着心疼,每天晚上都提前准备好好粥和包子,装在保温袋里,等他回来递给他。
“别总顾着跑,饭要按时吃。”初夏的傍晚风还带着凉,苏晚看着陆则低头喝粥,发丝有点乱,下颌线都比以前sharp了些,“今天顺利吗?”
“还行,”陆则喝了口热粥,胃里暖烘烘的,“县里王科长挺支持,答应帮我们对接监管部门做合格证系统接口。就是溯源码技术对接有点麻烦,江熠今晚得熬夜改接口。”
“你们都辛苦了。”苏晚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拂掉肩上的梧桐絮,“申报材料我帮你整理吧,我写字快,也能核对信息,你就不用熬夜弄这些了。”
陆则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辛苦我们苏大作家了。”
除了苏晚,许清然也帮了大忙。官方对接函件、申报材料的文案都需要正式严谨的表述,许清然带着文学社骨干逐字逐句润色,确保格式规范、表述准确,好几次改到深夜。林晓也没闲着,溯源页面设计、合格证版式,都是她跟着江熠一点点调出来的,审美在线,做得又快又好。
江熠嘴上天天喊“熬不动了”,手上的活却半点没耽误。溯源系统前后端改了七八版,从扫码速度到页面信息,每一样都抠得很细。林晓总吐槽他“嘴上嫌麻烦,身体比谁都诚实”,他就翻个白眼怼回去:“还不是为了项目?不然我早回宿舍打游戏了。”
从五月底忙到七月初,整整两个月,事情终于有了眉目。梧溪镇五家合作社全部完成食用农产品承诺达标合格证备案,小程序溯源系统正式上线,每一件商品都贴上专属溯源码,扫码就能看全链路信息。县里乡村振兴局还专门发了公众号推文,表扬南城大学学生团队的试点项目,给“梧溪好物”做了官方背书。
上线那天,项目组在科创楼开了个小小的庆祝会,买了个小蛋糕。陈凯举着可乐罐,眼圈都有点红:“真不容易啊,我这两个月跑的路,比去年一整年都多。终于成了!”
“是啊,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来打假了!”江熠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这溯源系统,绝对是同级别项目里最规范的!”
陆则看着他们,嘴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他举起柠檬水,轻轻碰了碰大家的杯子:“辛苦各位了。这只是开始,暑假试点跑通,以后还能推广到更多镇子。”
苏晚坐在他身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全是骄傲。她就知道,他想做的事,从来都能做成。
学期很快结束,期末考试一完,苏晚就收拾行李回了梧溪镇。陆则送她到车站,帮她把行李箱拎上车:“到家给我发消息。暑假学车注意安全,别总着急。项目那边有事随时找我。”
“知道啦,”苏晚仰着头笑,“你也别总熬夜,早点回家休息。我在家也会常去收发点帮忙的,有情况跟你汇报。”
两人隔着车窗挥了半天手,直到车开远了,苏晚才坐回座位上,心里甜甜的,也有点舍不得。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二个异地暑假,和去年相比,少了忐忑不安,多了并肩作战的踏实。
回家第二天,苏晚就去驾校报了名。夏天太阳毒,梧溪又是南方小镇,紫外线强,她怕晒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长款冰丝防晒衣从头盖到脚,宽檐遮阳帽,口罩,再加冰袖和墨镜,全身上下裹得严丝合缝,拎着水杯去驾校报到。
第一天练科目二,教练站在车旁点名,看了她半天,笑着喊:“那个……没见过脸的小姑娘,过来上车!”
旁边的学员都笑了,苏晚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跑过去,声音闷在口罩里:“教练好,我叫苏晚。”
“哟,声音还挺软。”教练摆摆手,“行,上车吧。记住啊,学车别怕晒,你裹这么严实,后视镜都看不清楚,回头练不好可别说我教得不行。”
话是这么说,苏晚还是不敢摘。她皮肤白,可不想晒黑了。只是苦了练车的时候,裹得密不透风,一圈练下来,后背全是汗。
每天练完车,她都要跟陆则视频吐槽。晚上洗完澡,她趴在床上,手机架在枕头上,屏幕里是陆则的脸。“今天教练又调侃我,说我是驾校最神秘的学员,练了一周都没人知道我长什么样。”苏晚鼓着腮帮子,“可是太阳真的好大啊,我今天摘了口罩,脖子都晒红了一点。”
陆则那边背景是书桌,应该在家还在改项目代码。他看着屏幕里小姑娘蔫蔫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涂点防晒霜,练完记得敷面膜。实在不行就早晚去练,中午别去。”
“我报的就是上午班,还好,十点多就结束了。” 苏晚翻了个身,“对了,我今天下午去收发点帮忙了,张奶奶家的蜂蜜又补了货,她还塞给我一罐,说谢谢我们帮她卖了那么多。现在贴了溯源码,大家都放心,订单比上个月还多,李站长说都快忙不过来了。”
“嗯,我看后台数据了。”陆则点点头,“辛苦你了,天天跑过去帮忙。”
“不辛苦呀,”苏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能帮到村里人,还能帮到你的项目,我挺开心的。”
说是帮忙,苏晚是真的扎扎实实干。每天练完车,回家吃个午饭,下午就泡在镇里的数字书屋收发点。她帮着打包包裹,贴快递单和溯源码,还教收发点的王阿姨用后台系统看订单、录物流。
王阿姨是镇里安排的专人,以前只会用手机发微信,现在在苏晚的教导下,已经能熟练操作后台了,逢人就夸 “苏家的姑娘手巧,教得耐心”。
除此之外,她还没丢下宣传的活。每天拍点镇上的日常:清晨的晾晒场、打包的阿姨、发货开心的农户,剪成短片段、写成小短文,更在公众号和社群里。真实的烟火气最打动人,不少人看了日常又下了第二单、第三单,还拉了亲戚朋友来买。
林晓管的社群也越来越热闹,每天都有人晒单反馈,回头客越来越多。
江熠在家也没闲着,时不时优化小程序功能,加了拼团模块,销量又涨了一截。
陆则统筹全局,对接镇里和县里的后续合作,调整运营策略,整个项目有条不紊地往前跑。
八月中旬,陆则跟着县里的人来做项目中期验收,特意没提前告诉苏晚。他到的时候是下午,苏晚刚练完车,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地去镇政府门口接他。
陆则看见她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包成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伸手轻轻拉下她一点口罩,露出小姑娘红红的鼻尖,“晒坏了吧?”
“才没有。”苏晚拍开他的手,嘴角却翘着,“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通知的验收,”陆则帮她拎着包,并肩往收发点走,“顺便过来看看,你把项目运营得怎么样。”
一圈看下来,陆则很满意。收发点秩序井然,包裹码得整整齐齐,溯源码贴得规范,王阿姨操作后台也很熟练。陈凯留在学校盯后台,数据同步及时,从销量到用户反馈,每一项都很漂亮。
验收的领导赞不绝口:“你们这个项目做得实,不是花架子,真真切切帮农户增收了。溯源系统也规范,值得推广!等试点结束,我们考虑往其他镇子推。”
送走验收的人,夕阳已经斜斜落下来。苏晚带着陆则沿着溪边的石板路慢慢走,晚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试点马上就要收官了,”苏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轻声说,“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五月份还在为打假的事头疼,现在都要收尾了。”
“嗯,”陆则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这三个月,辛苦你了。学车还天天跑过来帮忙。”
“我们两个还说这些吗。”苏晚笑着靠在他胳膊上,“再说了,这也是我的家乡,能帮到家里人,我也高兴。”
八月底,暑假接近尾声,“梧溪好物”三个月试点正式收官。最终数据出来的时候,整个项目组都沸腾了:累计销售额突破十五万,带动镇上43户农户增收,溯源系统使用率100%,用户好评率 96%。县里专门给学校发了感谢信,还送来了“乡村振兴青年先锋队”的锦旗。
苏晚也拿到了自己的好消息,科目二一次满分通过。她第一时间告诉陆则,陆则笑着说“就知道你可以”,还说开学请她吃火锅庆祝。
开学那天,梧溪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苏晚拖着行李箱回到南城大学。校门口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陆则早早等在门口,接过她的行李箱,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欢迎回来,现在是大三学姐啦。” 他笑着说。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啊,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大一刚入学的慌乱仿佛还在昨天,梧桐道上的擦肩、通识课的同桌、雨夜的伞、湖畔的告白、老图书馆的相会、博客的惊喜,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两年时间,他们从陌生同学变成并肩恋人,也从懵懂新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时间过得好快啊。” 苏晚轻声感慨,“感觉刚入学没多久,就大三了。”
“嗯,”陆则握紧她的手,缓步往宿舍走,“但日子还长。”
晚上几人在一起聚餐,还是校门口的重庆鸡公煲,热气腾腾的锅子滚着泡。江熠举着可乐罐咋咋呼呼:“庆祝咱们项目圆满收官!也庆祝咱们成功晋级大三老学长学姐!”
“瞧把你得意的,”林晓怼了他一句,却还是跟他碰了碰杯,“不过说真的,这学期真挺有成就感的,看着东西一点点卖出去,村里人开心,我们也开心。”
许清然也笑:“是啊,文学社能参与进来也挺有意义。而我已经步入大四了,文学社的事,以后就要多靠苏晚你们了。”
“学姐放心,我们会好好做的。”苏晚认真点头。林溪也在旁边小声说:“我也会好好帮忙的。”
陈凯坐在陆则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还有更多的项目,有的忙哦。”
“慢慢来。”陆则举起杯子,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晚身上,眼底带着笑意,“一步一步走,都会好的。”
锅子的热气氤氲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烘得暖暖的。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夏末的夜晚温柔又悠长。
苏晚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大三的日子不会轻松,会有更难的专业课,更重的项目压力,更多的选择和迷茫。但她不再像大一那样忐忑不安,因为她知道,身边有这个人,有这群朋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一起跨过去。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