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8、第八章 狱友 张扬开启牢

　　警车里面全都是封闭的，这也就错过了一路美丽的秋景。填充张扬大脑的是菲菲对自己每一个痴情的眼神和每一句难舍的叮咛。而这种画面所浮现一次，就犹如重拳在自己胸口狠狠击打一次。他不敢去想方才那一别伤她有多深，只知道被自己打碎的心已再也拼凑不完整。
　　到了西州监狱。他没有之前想象的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因为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比伤透她的心更令他痛苦。
　　张扬被分到一间有六名犯人的屋子里面。那昏暗的光线，狭窄的房间，破旧的床铺，以及六双犀利的眼睛，是他这种住惯了大别墅的公子哥想都想不到的悲壮和惨淡。
　　仅剩下最里面的那张床铺是空着的，张扬别无选择。他没有正眼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却感觉到被他们盯得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一夜未睡加上心情万分低落，使他头痛欲裂，特别需要休息。
　　狱警刚刚离开，张扬还没等坐到自己的床上，斜对面一个人先开口跟他说了话，只不过这个招呼打得并不亲切。“哎，新来的，进来也不跟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啊。”
　　张扬看了一眼他，站着还没有自己坐着高，黑黢黢的又圆又胖，天哪！以后就和这种人住在一起吗，他一下子觉得好恶心。“嘿，跟你说话呢！你小子这么年轻，犯得啥事儿啊？”
　　站在矮胖儿旁边一个能有一米八七左右的瘦高个儿又接着问。他放眼看去，这两个人凑到了一块儿，简直是鲜明的对比，真是绝到家了。张扬不禁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叹息不止。
　　“怎么着？还不爱理我们啊？人家一问三不知，你是一问三不说啊。”说出这句话的人，嗓音细极了，不知是不是小的时候伤到过喉咙，张扬从未听过这么刺耳的声音。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可算有功夫歇会儿，絮絮叨叨个不停，没见过新来的啊？”住在张扬同侧的一个人抱怨起来，他从张扬进门就一直蒙着头，这会儿像似被他们的说话声吵到了。
　　“诶，我说大头，你就是见过再多新来的，也不可能见过这么帅的！喂喂，赶紧起来看看，这小子长得可好看了，就跟那个电影明星似的。”小尖嗓儿过去掀那个绰号是大头的被子。张扬被眼前几个神一样的室友搅得连休息的心情也没有了。
　　“大头说得对，你们没见人家不想说话吗？还问什么啊，都睡吧。”这个声音很深沉，却又透着十足的霸气。张扬朝他扫了一眼，四十岁上下，剑眉大眼，五官不错，皮肤虽然也不白皙，但看起来绝对是典型的健康色。不只是整间屋子中长相最周正的，就是到了外面也算得上是标准的型男。可在与他逼人的目光相对之时，竟被他凶得放火的眼神惊个不轻。刚才那几个人本性泼痞也罢，戏耍自己也罢，但都是和气自然的。而在这个人的表情里，露出的是毫无遮掩的敌意。
　　“是啊，程哥说得对，都睡吧啊，明儿一早还得干活呢。”小尖嗓儿说完，灯熄了。
　　尽管环境恶劣到极不适应，无奈太过疲惫。张扬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脑里还是反反复复重现着白天与菲菲残忍分别的片段。不知这种肝肠寸断的悲伤还要持续多久。
　　次日，张扬正式开始了牢狱生活。虽然这些事物他陌生到没见过甚至没听过，但他知道，以后的六年都会是这样的度过。
　　休息的时候，同室的几个人都坐在一起闲聊，唯有张扬自己站立一旁。“你坐这边吧，刚干了那么多活儿，还站着，多累啊。”这是他们屋里最后一个开口和他说话的人。他像是知道张扬爱干净，嫌他们坐的石台脏，还用袖子为他把身旁空着的位置擦了擦。这一举动很出乎张扬意料，也因此才注意到了面前这个人。看上去极其和蔼亲切，说话的声音也很友善温柔，高矮胖瘦和自己差不多，长得虽不好看，倒还挺顺眼，一副良好公民的形象，真的怎么也想象不出此人竟会是个罪犯。他当然懂得识趣，轻轻坐到了那个人旁边，并道了声谢。
　　小尖嗓像似有些看不过去，“庆儿，对他那么客气干嘛？他刚才那也叫干活儿啊！那么高的个儿，还没咱胖儿干的一半多呢。本以为多个人能省点力呢，我这一看那，跟没有也差不多少。”
　　“嗓儿，他刚来一天，又这么年轻，哪能会干啊，慢慢就好了。”
　　“哼，等着吧。”
　　昨晚被他掀被子的大头凑了过来，“嘿，你没看到他手腕子那道疤啊，还没好利索呢，等好了，干的肯定比你多。”
　　“诶我说大头，你看的挺细啊！”小尖嗓一边拍着大头的肩一边嬉笑。
　　“那可不，你不是说他好看吗，我当然得看细点了。”虽然是他们两个人闹起来，一旁被提及的张扬却感到浑身都无比别扭。
　　终于熬到了吃晚饭。张扬固然没有食欲，只是把这顿饭的时间当成是休息，慢慢地吃着。他看到旁边几个人将碗里本就可怜至极的小菜还夹给那个“程哥”，感到特别不可思议。同时也觉察到自己的脸被一双眼睛盯得发热。索性扭过身去清静一下。然而单纯的他怎能想到，在狱中的第一场争斗这么快就来临了。
　　回到房间，程哥最后一个进的屋。随手插上门之后，便一脚踢翻了地面上的板凳。“今天真TM的累，谁来给我捶捶背？”屋子里立刻寂静下来。还是庆儿顶着他怒瞪的目光走上前去，笑了一下，“该我了。”程哥却一把抓住了他将要落下去的手臂。“庆儿，在这儿你是文化最高的，怎么记性这么差呢？前天刚轮的你，忘了？”程哥还了他一个冷笑。“哦，对，该大头了，快点大头，程哥等着呢。”“哦，来了。”大头两步跑过来，挽上了袖子。“慢着！”程哥摆一下手，示意不用大头来做。却把冰冷凶狠又带着轻蔑的目光，落在了张扬身上。“今儿个，我想试试新来的手艺。”张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抬起头，两个人的眼神在鸦雀无声的空间里，瞬间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