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珩》慕清茶荟

23、可以抱一下吗？ 牵手了抱了

　　除夕江边互诉心意之后，横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消散。只是刚捅破窗户纸，彼此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拘谨，在外人面前依旧会守住分寸，唯有独处时，汹涌的温柔才敢悄悄漫出来。

　　寒假余下的日子舒缓闲散。线上聊天算不上连绵不断，却有着固定的暖意。苏清暮出门闲逛，拍到老街景致会随手发送；宋明珩刷题之余，也会主动发来消息，简单询问他的日常。

　　这天午后云层散开，难得漏下一片柔和日光。苏清暮约宋明珩在老街巷口碰面。

　　他赶到的时候，宋明珩已经立在行道树下等候。深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看见苏清暮走来，沉寂的眼眸瞬间亮起，主动向前迎了几步。

　　“等很久了？”苏清暮朝着掌心哈出一团白雾。
　　“没多久。”宋明珩自然走到靠近车道的一侧，下意识将苏清暮护在内侧。

　　两人并肩漫步老街，糕点铺香甜的气息飘荡在冷风里。苏清暮被路边小摊的糖炒栗子吸引，停下脚步。宋明珩二话不说上前买下一袋，温热的纸袋递过来，暖意缓缓渗入苏清暮的手心。

　　苏清暮剥开饱满的栗肉，本能抬手想要递到宋明珩唇边，动作抬到半空，才猛然回过神，耳尖唰地发烫，慌忙把果肉轻轻放在宋明珩摊开的掌心里。

　　仅仅一个小小的插曲，气氛骤然安静。二人视线相撞，又仓促错开，淡淡的局促萦绕在空气之中。

　　“我们去河边走走吧。”苏清暮轻声打破沉默。

　　河畔游人稀少，冷风裹挟着水汽掠过河面。两人缓步向前，距离不自觉拉近，手臂时不时轻轻摩擦。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还记得上次在这里，你问我对同性恋的看法吗？”苏清暮忽然开口。

　　宋明珩脚步顿住，侧头望向他，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记得。那天我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一直在赌，赌你不会反感。”

　　“现在回头看，一切都很奇妙。”苏清暮垂眸望着脚下枯黄的草甸，杏眼柔和。

　　宋明珩静静凝视他的侧脸，目光里不加掩饰地盛着偏爱。四下无人，不必刻意收敛情绪。
　　“还好，我鼓起勇气说了心里话。”

　　简单一句话，胜过万千情话。

　　他们心里清楚，这份感情暂时不能暴露在老师同学面前。校园人多眼杂，太过亲密的举动极易引来流言蜚语。两人早已默契约定，人前只是普通好友，只有独处的时候，才能任由心意肆意流淌。

　　踏上石桥，河风陡然凛冽。苏清暮下意识缩起肩膀。宋明珩微微靠近半步，侧身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距离骤然拉近，苏清暮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呼吸不由得乱了节拍。

　　“再过不久就要开学了。”苏清暮低声开口，借此掩饰心底的慌乱。
　　“嗯。”宋明珩应声，嗓音放轻，“回到学校，我们要收敛一些。”

　　“我明白。”
　　“没关系。”宋明珩轻声道，“就算只能远远看着你，我也觉得足够。”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霞光铺满整条河面，两道影子被不断拉长，边缘紧紧交织在一起。

　　苏清暮依旧剥着栗子，一次次将果肉放到宋明珩手心。不知何时，宋明珩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苏清暮的手背。

　　苏清暮身体微僵，没有躲开。

　　宋明珩鼓足勇气，缓慢地、轻轻扣住他的手。少年的手掌微凉，十指小心翼翼相贴。没有用力紧握，只是浅浅相牵，却让两人的心跳同时失控。

　　江风吹拂，两人安静沿着河岸往前走，一路没有过多言语，掌心相触的温度，足以传递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情愫。

　　天色彻底暗下来，远处居民区亮起万家灯火。
　　“时间不早，我送你到岔路口。”宋明珩低声说道。

　　返程的路上，两人依旧牵着手，舍不得松开。

　　抵达分开的路口，苏清暮停下脚步，掌心微微一动，有些不舍。宋明珩慢慢松开交握的手，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沉默几秒，宋明珩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张开手臂，带着小心翼翼的征询。
　　“可以抱一下吗？”

　　苏清暮抬头看向他，心口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宋明珩缓缓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克制，不敢太过用力。淡淡的冷香包裹住苏清暮，短暂的拥抱安静又绵长。仅仅几秒，他便主动松开，维持着礼貌的距离。

　　“今天很开心。”苏清暮耳尖通红，眼底漾着微光。
　　“我也是。”宋明珩望着他，眼底盛满温柔，“有空，我再约你。”

　　“好。”

　　苏清暮转身往家里走去，走出去很远，依旧能感受到掌心残留的温度。
　　冬日暮色沉沉，刚刚萌芽的爱恋，在晚风里悄悄沉淀，静静等候新学期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