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逢珩》慕清茶荟

22、苏清暮，我喜欢你 宝子们，表

　　新年如期而至，整座小城浸在盛大的年味里。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断断续续的爆竹声从白天持续到入夜。

　　除夕当晚，苏清暮早早和家人吃完年夜饭，和他们打了招呼，依照先前的约定出门。城郊江边会举办跨年烟花汇演，他和宋明珩约好在江边观景台碰面。

　　夜色浓稠，江风裹挟着水汽，带着刺骨的凉意。苏清暮裹紧外套抵达地点时，一眼就看见伫立在护栏边的宋明珩。

　　少年身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独自望着涌动的江面。听见脚步声，宋明珩回过头，目光落在苏清暮身上的瞬间，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来得正好，汇演快要开始了。”

　　观景台陆陆续续聚集不少市民，两人并肩站在护栏旁，刻意留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周遭人声喧闹，可苏清暮耳边，总能清晰捕捉到宋明珩平缓的呼吸声。

　　自从上次河畔聊起关于喜欢的话题之后，两人之间一直萦绕着一层微妙的氛围。没有挑明，可对视时总会不自觉顿住，不经意的肢体靠近，都会让心底泛起一阵轻颤。

　　苏清暮偶尔侧头偷偷打量身旁的人，心底的情绪纷乱交织，只是他迟迟没有静下心仔细辨认。

　　没过多久，远处江面轰然一响。

　　第一簇烟花腾空升起，在漆黑夜空轰然炸开，绚烂的光瀑铺满天际。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一朵接着一朵烟火不断冲上高空，金红、银白、浅紫，流光不断倒映在江面。

　　苏清暮看得投入，下意识往前微微倾身。

　　宋明珩转头望向他，漫天绚烂的烟火仿佛沦为背景，他眼里只剩下身侧少年明亮的侧脸。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心事，在盛大烟火的烘托下，再也难以压制。

　　之前长久的犹豫、恐惧、反复的自我拉扯，在这一刻慢慢沉淀。他不想再永远止步于朋友。

　　一轮盛大的烟花落幕，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火药气息。

　　宋明珩喉结轻轻滚动，趁着周遭人群的欢呼声稍稍回落，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清暮，我有话想和你说。”

　　苏清暮闻声回过头，杏眼里还映着尚未消散的烟火光斑：“怎么了？”

　　江风拂动两人的发丝，远处依旧不断有烟花升空，光影交替落在宋明珩脸上。他直直望向苏清暮，没有躲闪，将长久藏匿的心意缓缓道出。

　　“上次你说，喜欢无关性别，真心最重要。那段话，我记了很久。”

　　“我认真想了很久，没办法再继续装作只是朋友。”

　　宋明珩的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清暮，我喜欢你。从你主动向我伸出手，拉着我走出独处的世界开始，这份感情慢慢变了。我期待和你见面，会下意识惦记你，想要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是恋人那种喜欢。”

　　告白落定，宋明珩安静等待，没有催促，坦然摊开所有心事。
　　“你不用立刻回答，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我都接受。”

　　漫天烟火依旧在夜空持续绽放，喧嚣环绕四周。
　　苏清暮愣在原地，心跳骤然失控，耳边嗡嗡作响。

　　无数相处的片段猛地涌入脑海。
　　体育课他摔倒，是宋明珩弯腰背起他；班级聚会，他下意识寻找对方的身影；冬日结伴同行时擦肩而过的温度；放烟花那晚，两人之间沉默又暧昧的晚风。

　　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那些下意识的期待与在意，根本不是单纯的友情。

　　他慢慢认清心底汹涌的情绪——自己，同样心动。

　　江风吹乱额前碎发，苏清暮攥紧外套下摆，呼吸微微起伏。烟火的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杏眼里面翻涌着慌乱、无措，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他沉默良久，才抬起头，直视宋明珩紧张深邃的眼眸，声音轻轻发颤：
　　“宋明珩……其实，我好像也是。”

　　短短一句话，消散了宋明珩长久以来所有忐忑不安。

　　宋明珩瞳孔微震，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光亮。喧嚣人海，漫天星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没有贸然伸手，只是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真切的笑意。
　　“是吗。”

　　新一轮烟花再度冲上夜空，轰鸣响彻江岸。两个少年并肩立于护栏之前，积压许久的双向心意，终于在除夕漫天烟火之下，撞在了一起。

　　烟花汇演渐渐走向尾声，陆续有人结伴离开观景台。江风愈发寒凉，苏清暮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宋明珩轻声开口。

　　苏清暮轻轻点头，两人顺着滨江步道慢慢往前走，远离人群的喧闹。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脚下脚步声与远处零星残余的爆竹声响。

　　方才告白带来的悸动还盘旋在心口，一路走着，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却并不尴尬。

　　隔了许久，苏清暮率先打破沉寂，小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宋明珩侧头看向他，认真回想：“大概是体育课，我背着你去校医室之后。一开始只觉得你和旁人不一样，愿意耐心靠近我，等我察觉到心思越界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清暮心头一颤，原来这份情愫埋藏了这么久。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这段时间相处，总觉得心里怪怪的，直到刚刚听见你的话，我才彻底想明白。”

　　夜色悠长，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到岔路口，距离苏清暮家已经不远。
　　“就送到这里吧。”苏清暮停下脚步。

　　“嗯。”宋明珩驻足，目光温柔落在他身上，“假期还有一段时间，有空我再约你。”

　　“好。”苏清暮弯起杏眼，心底满是温热。

　　两人互相道别，苏清暮转身往家走。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回望，宋明珩依旧站在原地。

　　漫长冬日，除夕烟火，双向奔赴的心意悄然落地，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