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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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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的清晨没有鸟鸣。
不是寂静——是更深的、压在耳膜上的沉默。雾气从腐叶层里蒸腾起来，贴着地面缓慢翻涌，将每一棵树都泡成了模糊的灰绿色影子。麟宇趴在胡列娜腰间的皮质挎包里，透过透气孔的细密网眼往外看，能看到雾气在林间绕行的轨迹，能闻到朽木、毒瘴和某种食肉魂兽粪便的腥臊味，能感觉到胡列娜的心跳透过包壁传过来，比平时快了大概五拍。
她在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大战之前肾上腺素悄悄分泌的兴奋，和她上次在武魂殿学院训练场上被麟宇指出脚步慢了零点几秒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一号制高点就位。”焱的声音从前方高处飘下来，压得极低，几乎和雾气混为一体。他蹲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冠上，背靠主干，火焰领主武魂在他体内安静地燃烧着，尚未释放，却已经让周围的雾气微微发烫。
“二号就位。”邪月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更冷，更短，像刀片划过冰面。
“三号、四号确认。自由猎魂队两人，位置在环状低地东侧入口，正沿溪流往北移动。尚未发现我们。”辅攻队员的声音从麟宇腰间的通讯魂导器里传出，带着轻微的干扰杂音。
“收到。所有人保持静默，等我信号。”胡列娜按住通讯器回了一句，然后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挎包，低头用只有麟宇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已经把场地清好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麟宇没有用意念回答。她的感知力已经铺展到了极限，以环状低地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每一个生命体的能量波动都在她识海里以淡金色光点的形式排列开来。自由猎魂队的六个人是六团冷灰色的魂力光斑，分散在低地周围四个方向，其中最大最亮的一团在东侧入口，正在缓慢移动——那是葛林，猎犬武魂拥有者，他的感知范围比另外五个人加起来还要广。玉小刚和唐三还没有进入低地，但她的感知边缘已经捕捉到了两团正在从诺丁城方向快速接近的魂力波动，预计不到半炷香就会到达。
时间刚好。
她从挎包里探出脑袋，琉璃青的瞳孔在雾气里亮得像两粒极小的冷火。然后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神魂深处那块刻着“万灵臣服”天赋法则的印记里。上一次在星斗外围镇压鳞甲兽时她是直接释放血脉威压，简单粗暴，像是抡起锤子砸核桃。可这一次不行——这次她要在六个经验老道的猎魂者眼皮底下，在四道观测哨每半炷香记录一次的高压节奏里，无声无息地调动至少十只以上的千年魂兽，不能砸核桃，只能穿针引线。
她在识海里构建出第四区域的完整地形图——这是昨天胡列娜给她看过的那份暗线地图，被她一字不差地记在了脑子里。环状低地、四面缓坡、中央溪流、四个制高点、六个猎魂者光斑、两团正在接近的魂力波动——所有元素在地图上逐一亮起，然后在她的意志下开始重新排列。
第一步：驱赶目标魂兽。
玉小刚为唐三准备的目标清单她昨晚已经通过暗线情报看过了。首选是一只一千二百年左右的幽冥狼，属性偏暗，与唐三蓝银草的植物属性勉强能搭上边，最重要的是幽冥狼的速度型魂技对控制系魂师来说极其实用。备选是一只九百年左右的地穴魔蛛，属性偏毒，与蓝银草的相性极差但魂环品质不错。第三备选是一只一千五百年左右的风狒，属性偏敏攻，难度最高但收益也最大。
这三只魂兽目前都在环状低地方圆三里之内。幽冥狼的巢穴在低地西侧一片碎石坡上，地穴魔蛛在东南角一处天然溶洞里，风狒群在正北方几棵巨树树冠上。她需要把这三只全部调走，同时把另外几只属性完全不契合、性格最暴躁、灵魂震荡最强的魂兽引过来。
她选择先动幽冥狼。幽冥狼是群居魂兽，狼王领地意识极强，对高阶魂兽的气息最为敏感。她用万灵臣服在狼群巢穴正上方凝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模拟万年魂兽的压迫感——不是真正的万年魂兽气息，只是一缕暗示，像是风里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微弱到人类的探测手段完全无法捕捉，但对嗅觉比人类灵敏数百倍的幽冥狼来说，这一缕暗示比雷鸣还要响亮。狼王几乎没有犹豫，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带领整个狼群在几个呼吸间就撤出了碎石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二步：解决地穴魔蛛。蜘蛛不吃威压暗示那一套，它们的神经系统太原始，恐惧在它们身上表现为僵直而非逃跑——她要是用威压去吓它，它会缩在溶洞深处一动不动，反而更难驱赶。她换了一种方式——用五行本源里的水属性力量在溶洞深处制造了一场极微弱的渗水，水流灌入魔蛛储藏食物的茧囊，将里面的猎物残骸泡得发臭。溶洞排水不畅，水位在极短时间内漫过魔蛛习惯的干燥巢穴底层，魔蛛出于生存本能不得不离开被水淹的巢穴往高处移动，正好被她规划好的路线引向远离环状低地的方向。
与此同时，风狒群的驱赶由焱的蒸汽配合完成。焱看到麟宇从挎包里伸出爪子朝正北方向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立刻会意，将火焰领主武魂释放至三成，高温蒸汽从树冠上方无声无息地灌入风狒群的领地。风狒怕热不怕冷，温度骤然升高对它们来说是最直接的不适信号，整个群体在头狒的带领下迅速向北迁移，刚好穿过环状低地边缘，被三号哨位的猎魂者记录为“风狒群例行迁徙”。
第三步：引怪。
这是整个计划最精细的环节。她不能让猎魂者看到“一群魂兽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太明显了，以葛林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她必须让每一只被引来的魂兽都有一段合理的、可追溯的行动轨迹，让它们的出现在观测报告上看起来像是正常领地行为的波动，而不是被某种外力操控的结果。
第一只到位的是暴烈猿。那是一只脾气暴躁的百年魂兽，体格粗壮，性情凶猛，一身青灰色皮毛硬得像铁刷子。领地原本在低地西南侧半里外的一片石林里。麟宇用万灵臣服在石林深处激起一场微弱到人类无法感知、但足以惊扰所有低阶魂兽的次声波——次声波在密林环境里衰减极慢，沿着石林峡谷一路扩散出去，刚好穿过暴烈猿的栖息地。暴烈猿被这阵次声波激得焦躁不安，从石林一路往东南方向移动，正好与唐三的猎取路线相交。
第二只是铁甲犀。这头千年魂兽体型庞大，一身的骨质甲壳厚到能扛住魂宗级别的全力一击，脾气以认死理著称——只要不踏入它的领地，它就当你不存在，但你只要踩到它领地上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棵歪脖子树，它都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麟宇只是把一棵标记气味的歪脖子树用木属性力量稍微催生了一下，让它长出了新的嫩芽，铁甲犀立刻以为有食草魂兽入侵领地，气冲冲地从领地深处往低地东侧移动，恰好经过唐三的另一条备选路线。
第三只是人面魔蛛。这只魂兽是麟宇送给唐三的“主菜”，一只修为刚好卡在两千年门槛上的剧毒蜘蛛，背上的白色花纹酷似一张扭曲的人脸，八条蛛腿上长满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覆盖着能让神经麻痹的毒液。人面魔蛛的领地原本在环状低地北侧一里外一片阴暗的沼泽边，那里常年不见阳光，地上铺满了一尺厚的腐烂树叶。麟宇用火属性力量在沼泽另一端制造了极其微弱的温度上升，将人面魔蛛从惯常的伏击位置吸引过来。沼泽边缘的温差变化让蜘蛛以为另一侧有猎物活动，它迈开八条长腿无声地穿过林间，停在了低地北侧缓坡下方，恰好位于唐三最可能选择的猎取路线正中央。
从调走幽冥狼到人面魔蛛就位，前后不超过一炷香时间。四道观测哨的记录一切正常——狼群迁移、溶洞渗水、风狒迁徙、石林次声波引发的魂兽躁动，每一条都被忠实地记录在案。这些记录单独拿出来看都没有问题，都是星斗大森林日常生态波动的一部分，甚至放在一起看也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这正是麟宇在战术会议上强调过的核心策略——每一个异常都有一份正常的解释。
“目标进场了。”胡列娜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挎包侧面轻轻点了两下。
麟宇透过透气孔往外看。环状低地东侧入口，玉小刚正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走进低地，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孩。那是唐三。六岁多的孩子，身量还没长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只细瘦的小臂。他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篓子里放着水壶、干粮、一卷绷带和一把短柄猎刀，装备简陋得完全不像是来猎取千年魂环的，倒像是去邻村走亲戚。但他的眼睛和普通六岁孩子完全不一样——沉静、专注，没有一丝同龄人的好奇或紧张，只有一种被反复训练过的冷静。
唐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环状低地，在林间雾气中搜寻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魂兽踪迹。他的精神力在同龄人中堪称怪物级别，前世的唐门绝学赋予了他远超这个世界认知的战斗意识，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甚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陌生气息，不是魂兽的，也不是人类的，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净的能量残留，像是五种颜色搅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无色透明。但这感觉太淡了，像是远处天边亮了一瞬就熄灭的闪电，等他凝神去捕捉的时候，雾气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玉小刚走在唐三前面，步伐谨慎而沉稳，目光快速扫过环状低地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精神力没有唐三那么敏锐，但他有一双从成千上万次野外考察中练出来的老眼——他注意到东侧溪流边的泥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蹄印，形状与铁甲犀吻合；注意到北侧缓坡上的灌木丛有几根折断的枝条，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树汁，说明有大型魂兽在不久前经过这里；还注意到低地上空盘旋的食腐鸟数量比平时多了两只，那通常意味着附近有受伤的魂兽或者即将发生的战斗。
他蹲下身检查蹄印，然后站起来对唐三点了点头。“铁甲犀，千年左右，刚过去不久。属性偏防御，和你的蓝银草能形成攻防配合。不过铁甲犀的领地意识极强，一旦踏入它的领地它会毫不犹豫地攻击，你要做好正面战斗的准备。”唐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上。
东侧入口处，猎犬武魂葛林走过来。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鹰钩鼻，两只耳朵比常人尖长几分——那是长期服用某种提升感知的灵药留下的后遗症。他身后跟着两名队员，都穿着没有标识的灰色猎装，皮甲上布满了旧伤和常年穿梭密林留下的划痕。“玉先生，周围已经清过一遍了。三个封锁区没法进，第四区域倒是比平时安静得多，只碰到几头低阶的百年魂兽。铁甲犀往东边去了，不超过半里。”他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玉小刚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葛林摇了摇头，又吸了一下鼻子，“就是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说不上来，不是魂兽的味道，也不像人类的魂力残留。可能是暴动余波导致的瘴气变化，也可能是我闻错了。”
玉小刚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葛林说：“观测哨继续运行。从唐三进入低地中心开始，每半炷香记录一次魂兽动向，直到他完成魂环吸收为止。不管发生什么，记录不能中断。”
葛林点头，退回自己的哨位。
唐三走进低地中心，走到溪流边那块被阳光照亮的空地上。他按玉小刚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沿着溪流往北走了约两百步，停在一棵倒伏的古树旁。玉小刚站在低地边缘一处隆起的土丘上，那是整个环状低地视野最好的观察点，可以同时看到唐三的位置和周边缓坡的动静。
“从蹄印深度和步距判断，铁甲犀的体型大约在两丈左右，修为不会超过一千两百年。”玉小刚的声音不高，刚好让唐三听见，“以你的力量和速度正面击杀问题不大，关键是吸收阶段——铁甲犀的灵魂震荡偏强，你需要用精神力包裹武魂本源，在吸收过程中保持心神不被震荡打乱。”唐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双手微微张开，十指间已经悄然浮现了一层淡蓝色的微光。那是玄玉手的前兆。
然后铁甲犀来了。
不是从正前方——是从唐三右侧的灌木丛里猛然撞出来的。两丈长的灰褐色身躯像一块滚动的巨石，骨甲覆盖的脊背将沿途的灌木碾得粉碎，四蹄踏地时发出沉闷的轰鸣，连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它的小眼睛锁定了唐三，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粗气，一声低沉的吼叫从胸腔深处挤出来，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落。
唐三的反应极快。他脚下一点，瘦小的身子在铁甲犀撞过来的前一个瞬间侧移三尺，蓝银草武魂同时发动，七八根拇指粗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铁甲犀的两条后腿。藤蔓在缠紧的一刹那骤然绷直，铁甲犀冲锋的惯性被这一阻，前蹄一软，下巴狠狠磕在地上，犁出一道半丈长的深沟。唐三不等它重新站起来，蓝银草已经拧成一股手腕粗的尖锥，从铁甲犀骨甲缝隙里刺入，直取要害。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息。玉小刚站在土丘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笑容，但微微挺直的脊背出卖了他。这个弟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铁甲犀被干净利落地猎杀，接下来只要吸收魂环，这趟猎取就堪称完美。
紫色的魂环从铁甲犀尸体上缓缓升起，在晨雾里散发着幽暗的光泽。唐三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精神力包裹住那枚魂环，开始往自己体内吸收。第一息，魂环顺利进入精神海。第二息，魂力开始按既定路线运转。第三息——唐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魂环的灵魂震荡比他预想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铁甲犀的灵魂震荡确实偏强，但以玉小刚事先给他准备的压制方案应该足够应付——可此刻冲入他精神海的震荡不是“偏强”，是“狂暴”，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激怒过一样，铁甲犀的残魂在他的精神海里横冲直撞。更糟的是，他体内的魂力运转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滞涩，那滞涩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极短的一瞬间干扰了他体内魂力的正常流转。他当然不知道，在铁甲犀冲出来的那个方向上，一直延伸到灌木丛之后约三百步远的密林里，一只巴掌大的麒麟正安静地趴在胡列娜腰间的挎包中。她额间的淡金纹路在晨雾里亮了一瞬，一股五行本源之力已在无声无息中蔓延出去，精准地触发了她预设好的两个节点——铁甲犀的灵魂状态被轻微激惹，使其本就偏强的灵魂震荡在残魂状态下进一步放大；同时一丝极细微的五行之力穿透灌木丛，以极低的强度干扰了唐三体内正在运转的魂力路径，只令其中一股走岔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两处落子，一明一暗，在同一瞬间同时发力。
唐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玉小刚脸色骤变，从土丘上几步冲下来蹲在唐三面前，一只手按住他的后心将自身魂力渡入他体内替他稳住紊乱的魂力运转。他渡入的魂力极其精纯，带着他数十年研究魂师理论积累下来的精准控制力，硬生生把唐三体内即将崩溃的魂力流重新拉回正轨。但魂环吸收一旦被打断，第二次吸收的难度会成倍增加——铁甲犀的残魂已经彻底狂暴化，在唐三的精神海里疯狂挣扎，以唐三目前的修为和精神力强度，想要强行压制一个暴走的千年魂环残魂，成功率不到三成。
“不要硬撑。”玉小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唐三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的情绪——是挫败，是自责，还有一种压抑着的愤怒，“宁可放弃这枚魂环，也不能冒武魂受损的风险。”
唐三没有说话。他咬着牙，嘴角的鲜血还没擦，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甘的神色。片刻之后他做了决定。他松开了对铁甲犀魂环的精神控制，任由那枚紫色的光环从精神海里弹出来，在空中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雾气里。放弃。
这意味着他今天白来了。不但白来了，还被魂环反噬伤到了经脉，短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无法再尝试猎取新的魂环。原定在年终考核上展示“第二魂环突破”的计划，已经碎了。玉小刚把唐三从地上扶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收拾好他的竹篓和猎刀。然后他抬起头，对站在远处的葛林做了个手势——收队。
躲在挎包里的麟宇透过透气孔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得意洋洋。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唐三今天受的伤不重，以他的天赋和毅力，这点挫折反而会成为他更强的催化剂。她要的不是让他受一次伤，是让他每一次试图变强的路上都踩到她预设的陷阱。这才是虐渣的正确打开方式。
就在唐三放弃魂环的同时，麟宇识海里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核心虐渣目标“唐三”第二魂环获取失败，魂环品质受损，修炼进度受阻。首次打压判定成功。】
【任务“天才折戟·第一环”完成度：50%。奖励发放：本源之力恢复5%，当前累计37%。解锁「五行掌控·初级攻击术法」——包含基础五行攻击技能：金之锋矢（单体穿透）、木之缠缚（控制）、水之凝盾（防御）、火之燎原（范围灼烧）、土之磐石（防御强化），五系技能消耗本源之力发动，威力随本源恢复度提升。】
【追加效果：唐三当前修炼速度较正常轨迹下降10%。虐渣积分+100，距离解锁「精神力干扰」主动技能尚需：额外奖励条件未达成，剩余任务额度50%，请在后续行动中完成。】
五行掌控初级攻击术法。麟宇把这个技能包在识海里展开，五行基础技能的战斗数据依次浮现，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在心底满意地关掉了面板。这些技能单独拿出来都是标准的百年至千年魂技水平，但配合使用可以打出属性连锁反应，在实战中上限极高。更重要的是，她的本源之力发动攻击时属于五行本源属性，不受魂环体系限制，面对魂师的武魂属性压制时几乎不受反制——这份优势在日后面对某些特定对手时将发挥关键作用。
不过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趴在挎包里的姿势，将感知力重新铺展出去，锁定在低地东侧入口处。那里，玉小刚正扶着唐三往林子外走。唐三的脸色还有些发白，脚步却已经很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葛林正在和他的队员低声说着什么，面色有些古怪，手里拿着刚写完的观测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玉小刚走到低地入口处，从葛林手里接过四道观测哨的记录，站在原地翻看。报告条理清晰，字迹工整——狼群迁徙、溶洞渗水、风狒群迁移、石林魂兽躁动，每一条都有观测时间、地点、涉及魂兽种类和数量的详细标注，所有记录都是客观事实，不带任何主观判断。他看完一遍，又翻回第一页看第二遍。然后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目光越过环状低地的雾气，看向面前那片安静的、空无一人的密林。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报告仔细折叠好放进怀中，扶正唐三肩上的竹篓带子，转身往诺丁城方向走去。葛林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环状低地。那些雾气还在林间缓缓翻涌，和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他觉得这片林子变了，变得他有点不认识了。这种感觉无关专业判断，纯粹是混了半辈子星斗的猎魂者直觉。玉小刚走出低地时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葛林。”
“在。”
“把猎魂队今天所有的巡逻记录全部留档，原稿保存，不得修改。另外——你手底下有没有人盯梢经验丰富。”
葛林脚步一滞，猎犬般的尖耳微微动了动，即刻听懂了玉小刚话里的意思。他没有问“要盯谁”，只是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有两个。以前在上三宗的地盘做过情报搜集，盯人的本事不比猎魂差。”玉小刚点了下头，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压低到只有葛林能听见。
“安排下去。从今天开始，盯着武魂殿那几个人。不要靠近，不用动手，只盯一件事——他们进不进星斗，什么时候进，进了之后做什么。每半天汇报一次。”
葛林应声退下，转身消失在雾气里。玉小刚扶着唐三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更沉。他不信这只麒麟没有任何破绽。它一定会在某个时刻露出马脚——他只需要等，只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多的记录来证明自己的推测。到那时候，他会让全大陆都看清楚，这只被教皇视若珍宝的异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唐三沉默地跟在师父身边，走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星斗大森林边缘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树冠，稚嫩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擦去嘴角血迹的手却悄悄攥紧了。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滞涩来自哪里，但他记住了那个感觉——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暗处注视着的、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和修为无关，和战斗技巧无关，那更像是猎物被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住时的本能颤栗。他没有对师父说出这种感觉，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片低地的名字，告诉自己，等自己足够强大，一定回来弄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环状低地北侧缓坡上，胡列娜确认玉小刚一行人已经走远，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把憋了大半个时辰的呼吸彻底吐干净。她低头打开挎包，将麟宇从里面轻轻捧出来放在膝头，伸手点了点她额间淡金纹路，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而痛快到有些嚣张的笑容。
“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唐三吐血的那一下差点没忍住叫出来。邪月那个面瘫脸居然都挑了挑眉毛——他挑眉毛！你知道让他挑眉毛有多难吗！还有焱，他在一号高地上用魂力传音跟我说‘这小东西是魔鬼’，我说你才知道。”麟宇被她一顿连珠炮似的念叨吵得耳朵发痒，甩了甩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
“不过说真的。”胡列娜的声音忽然放轻了，手指还点在麟宇额间，力道却从方才的兴奋变成了极轻柔的摩挲，“你刚才同时调动那么多魂兽，又要控制铁甲犀的魂环震荡，又要干扰唐三的魂力运转——这些东西我光是看着就觉得脑子不够用，你是怎么做到的。”
麟宇从爪子里抬起脸，用意念回了一句胡列娜听不到的话。但她没有让胡列娜翻译，只是用尾巴尖拍了拍她的手腕，然后指了指林子外面，意思是该走了。
当天下午，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唐三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还有些苍白。治疗魂师已经来看过了，诊断结果和玉小刚的判断一致——魂环反噬导致的经脉损伤，伤得不重，静养几天即可恢复。但“几天”这个词对玉小刚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年终考核就在明天，他原本的剧本是唐三在考核前完成第二魂环的吸收，然后在考核当天当着全大陆各大学院代表的面展示千年第二魂环的突破性成果。现在这个剧本已经不可能了。唐三只能以第一魂环的状态参加考核——虽然以他的实力拿到好名次不成问题，但“天才”和“惊艳全场的传奇”之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玉小刚坐在唐三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叠观测报告，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客观来说，这份报告没有任何破绽。每一条记录都清晰详实，所有魂兽的动向都能找到合理的生态解释，没有一处异常数据，没有一条矛盾记录。唯一的“问题”是——一切都太正常了。狼群正常迁徙，溶洞正常渗水，风狒群正常迁移，魂兽正常躁动，目标魂兽铁甲犀正常出现在唐三的猎取路线上，甚至连铁甲犀的“暴走”状态都有合理解释——之前的次声波波动导致了区域内魂兽的普遍焦躁，铁甲犀只是其中之一。完美，太完美了。完美到他越是读就越确信——这不是巧合，是设计。自然界不会安排出完美的现场，只有精心策划的棋局才会每一步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上。
他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了一行字。
“诺丁城之行的初步结论：教皇身边异兽麒麟在星斗大森林中具备精准操控魂兽行为的能力，操控精度与范围远超此前预估。今日猎取计划被完美破坏，且对方未留下任何可被追溯的证据。武魂殿一行人似乎对此次破坏行动有完整的预案与分工，手段之缜密、配合之默契，绝非临时起意。”
他搁下笔，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窗外。诺丁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暖橙色，一切都安静而平常。可他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幼兽已经布好了她的网，而她和武魂殿的人，此刻就在他眼皮底下，距离他不过两条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角的通讯魂导器，给葛林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盯紧。她还会再出手。”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入星斗大森林那片深绿色的树冠线。那缕萦绕在玉小刚心头挥之不去的淡金色微光，此刻正趴在小旅店的窗台上，对着落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