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终不得归》桉小兮

1、真相 初春尚

　　初春尚寒，料峭风卷着微冷，掠过雕梁画栋，只在亭午日头渐盛时，才漫开几分融融暖意。
　　新柳抽芽，软风穿檐而过，携着淡淡清芬，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可狐族正厅之内，气氛沉凝，连呼吸都似被冻住。
　　半晌，主座之一的白发老者，略带沧桑道：“族长离世，咱们却潦草下葬，你们可知为何？”
　　献笙穿着一袭白衣，五官精致，肌肤如雪一般白皙，一头青丝垂至腰间，只有几缕以发带挽起，且簪了一朵白梅。
　　与她这典雅气质不同的是……眉宇间那化不开哀痛优思，听了白衣老者的话，才似回过神般，看向了他。
　　“咱们狐族，一直被诸多仙门及捉妖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隆重操办师傅的丧事，必然会招来灾祸。”
　　讲话的是位清冷女子，自她面上看不出诸多情绪，有的只是冰冷。
　　白发老者难得勉强一笑，清了清嗓道：“莞清说的极是，所以咱们可以悲痛，但为族中挑出能挑大梁之人，是重中之重！不得耽误才是。”
　　“咳……咳咳！”
　　数声咳嗽，不禁让被打断话语的白发老者蹙起了眉，看向了发出声响之人，并出言呵斥。
　　“献笙！你真是愈发没规矩了，讨论要事，你也敢出言打岔。”
　　献笙惶恐的站起身向主位行礼赔罪。
　　“二长老恕罪，实在是这几日是为师父守灵尽孝，才不幸染了风寒，方才顿感不适才咳了两声……”
　　白发老者听献笙理由充足，又是族长的关门弟子，也不好发难，硬是将气咽进了肚子里。
　　缓了好久，才面色不善道：“罢了！既身体不适，便先回院中休养吧。”
　　献笙躬身行了一礼，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转身便迈步朝外走去。
　　刚一跨过门槛，她面上的惶恐、病态、柔弱便尽数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眸中的锋芒。
　　廊外春风拂面，带着新柳的浅淡绿意，温柔得近乎虚伪，刮的献笙面容生疼。
　　可她无暇顾及这些，垂眸思索着什么。
　　狐族族长骤然离世，看似是寿元耗尽，可唯有她这个朝夕伴身的关门弟子清楚，师父死得蹊跷。
　　那夜守灵之时，她曾在师父衣襟间嗅到一丝极淡且怪异的香味。
　　后来她也曾查阅过古籍，书中记载、此香专克妖族丹田，无色无味，下入饮食之中或掺进熏香之内，根本无从察觉。
　　在外看来，也只会误以为那是自身寿元耗尽而亡。
　　献笙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凝着彻骨的寒凉。
　　又回想起二长老方才的…冠冕堂皇之语，张口闭口以族中大局为重、择选新任族长。可那双眼眸下，究竟是何心思，可不得而知。
　　献笙这么思索着，便已不自觉走回了自己的残烛苑。
　　倚在拱门处的紫衣女子，见其身影快步迎了上来，焦急问道：“阿笙，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献笙闻言，默不作声的瞥了眼后方，并未言语，只用眼神示意她进去说。
　　紫衣女子会意点了点头，二人快步踏入残烛苑的主屋，院门轻掩隔绝了廊下风声。
　　“那满屋的人，没几个真正为师父伤心的，我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献笙的语气凝重了几分：“还不如查查真相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