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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   第七章终章
      短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陆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顾衍。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汇,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这是一个陷阱。
      “你不能去。”顾衍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这明显是引你上钩。”
      “我知道。”陆辞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必须去。”
      “你疯了?”
      “我没疯。”陆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零星的灯火,“沈清宜在他手上。如果我不去,她真的会没命。那份清单上已经有四个名字了,我不能让她成为第五个。”
      “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陆辞回过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报警之后呢?警察介入调查,陆正明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绑架了沈清宜,那条短信用的是匿名号码,他可以说那是别人陷害他。到时候不但救不了沈清宜,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机会销毁所有证据。”
      顾衍沉默了。他知道陆辞说的有道理——陆正明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轻易留下把柄。那条短信之所以敢发过来,就是因为他不怕被追查。
      “那我陪你去。”
      “不行。”陆辞摇了摇头,“他说了一个人来。”
      “他说一个人你就一个人?”顾衍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急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陆辞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在他的印象中,顾衍一直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现在,顾衍的眉头紧皱着,眼底有明显的焦虑——他在担心。
      这个认知让陆辞的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有计划的。”陆辞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开始画示意图,“城西废弃车站我去过一次,结构我记得很清楚。主站房有两层,一层是大厅和候车室,二层是办公区和调度室。站台区域是露天的,有三条轨道,但铁轨早就被拆除了,只剩下路基。”
      他在纸上飞快地勾勒出车站的平面图,标出了出入口、窗户、楼梯的位置。
      “如果我准时到达,陆正明一定会派人搜身,确保我没有带任何录音或定位设备。但我可以把手机设置成紧急联络模式——只要我连续按三次电源键,就会自动向你的手机发送实时定位信息。”
      顾衍看着那张草图,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就算我能知道你在哪里,从外面突破进去也需要时间。万一他带了很多人——”
      “他不会带太多人。”陆辞打断了他,“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最多带两三个心腹。而且他约我见面,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杀我——如果要杀我,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他见我,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陆辞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两个字:“谈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份U盘里的数据,我们已经拷贝出来了。陆正明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经济犯罪证据。他以为我只是在调查我母亲的死因,最多查到了一些皮毛。他约我见面,大概率是想稳住我,或者用沈清宜来交换我手中的筹码。”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陆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去见他,尽量拖延时间。你利用定位信息从车站北侧的铁丝网缺口潜入——那个位置很隐蔽,是他们监控的死角。等我拖住陆正明的时候,你去找沈清宜,把她救出来。”
      “救到她之后呢?”
      “带她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立刻报警。”陆辞说,“只要沈清宜安全了,我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到时候我可以跟陆正明正面周旋,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衍盯着陆辞看了很久,目光中有担忧,有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坚定。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陆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洒脱:“放心,我命硬。”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陆辞站在了城西废弃车站的大门前。
      这座车站废弃了将近十年,曾经是这座城市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如今只剩下破败的站房和杂草丛生的站台。站房外墙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暗的水泥。破碎的玻璃窗用木板胡乱钉着,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显然是刚换的。
      有人在等他。
      陆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照亮了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大厅里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正是陆正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贯温文尔雅的笑容——那种在家族聚会和商业宴会上最常见的笑容,亲切、得体、无可挑剔。但此刻看在陆辞眼里,只觉得恶心。
      他身后站着三个黑衣男人,个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专业保镖。其中一个手里还牵着一只德国牧羊犬,狗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小辞,你来了。”陆正明微笑着开口,语气就像是长辈在欢迎晚辈来家里做客一样自然,“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沈清宜在哪里?”陆辞开门见山。
      “别急。”陆正明抬了抬手,“我们先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陆正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一下播放键。手机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依然清晰可辨:“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是沈清宜的声音。
      陆辞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她在车站地下室的旧配电房里。”陆正明收起手机,笑容不改,“很安全,只要你配合,她就不会有事。”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手里的东西。”陆正明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陆辞两米的地方停下,“那份清单,还有你从公司财务系统里拷贝出来的数据。全部交出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交出来之后,你会放了沈清宜吗?”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陆正明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冷意,“小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人的选择。你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
      “然后呢?”陆辞冷冷地看着他,“你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了?爷爷的死,我妈的死,宋阿姨的死——这些人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陆正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露出下面真实的底色——冷酷、阴沉、暴戾。
      “你爷爷?”他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你爷爷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吗?我是他亲儿子,但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所有的资源都给陆正远,所有的夸奖都给陆正远,所有的遗产也给陆正远!我呢?我就像一条狗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吃他剩下的,捡他不要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我忍了三十年!三十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我每天都要对着那个老东西赔笑脸,每天都要对着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哥卑躬屈膝!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所以你就杀了他。”陆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该死。”陆正明一字一句地说,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我给过他机会的。我跟他提过,希望他能公平对待我和大哥。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正明,你能力不如你哥,就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了。’”
      他模仿陆振华的语调,惟妙惟肖,但那种刻薄和轻蔑却让人不寒而栗。
      “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陆正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要为自己的偏心付出代价。我花了半年时间,买通了他的私人医生,把□□混进了他的心脏病药里。他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呢——大概以为自己是寿终正寝吧。”
      陆辞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窜上来。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觉得他比任何恐怖片里的反派都要可怕——因为他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毛骨悚然。
      “那我妈呢?”陆辞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做了什么,你要杀她?”
      “你妈……”陆正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不该查那些不该查的东西。你爷爷死后,她起了疑心,偷偷找了第三方机构做鉴定。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她不知道,那个鉴定机构的负责人是我的人。”
      “所以你杀了她。”
      “我本来不想杀她的。”陆正明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遗憾,“她是个好人,对我也不错。但她知道了太多,我不能冒险。那天晚上,我去你家找你爸谈事情,趁你爸不在的时候,我跟她摊牌了。我求她不要声张,我愿意给她一笔钱,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拒绝了。”
      “对。”陆正明点了点头,“她说她要去报警。她说她不能让一个杀人犯继续逍遥法外。我没办法……我只能推了她一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午饭”一样。那种漠然,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寒。
      陆辞的眼眶红了,但他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在杀母仇人面前流泪。
      “宋敏呢?”
      “那个女人更麻烦。”陆正明皱了皱眉,“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份你爷爷的完整尸检报告,还偷偷备份了。我派人去找她要,她不肯给。后来我让人在她的刹车上动了手脚——也算是对她的一个警告。谁知道她那天开得那么快,直接从盘山公路上冲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陆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够了。他想要的答案,都已经得到了。剩下的,就是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带来了。”陆辞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清单和数据,都在这里面。”
      陆正明的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接。
      陆辞却把手缩了回去。
      “先让我见到沈清宜。”
      陆正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好。我带你去。”
      他转身朝大厅后方走去,那两个保镖跟在两侧,第三个牵着狗的保镖留在原地监视陆辞。陆辞跟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手机侧面悄悄按了三下。
      定位信号,发出去了。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陆正明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堆满了废弃的设备和杂物。角落里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沈清宜就蜷缩在墙角。
      她被绳子绑住了手脚,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泪痕。看到陆辞走进来,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说“你快走”。
      “看到了吧?她还活着。”陆正明站在门口,摊了摊手,“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陆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了一圈地下室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埋伏,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U盘。
      “你真的以为,我会把真正的东西带在身上吗?”
      陆正明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陆辞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在这个商场混了几十年,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留一手’吗?我拷贝的数据,原件存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手里的这个U盘,是空的。”
      陆正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耍我?”
      “彼此彼此。”陆辞把U盘随手丢在地上,“你也没打算放过我,不是吗?就算我真的把东西交给你,你也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
      陆正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任何温度,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辞,“既然你不肯乖乖配合,那我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杀了你之后,我让人搜遍你全身,总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陆辞的心脏狂跳,但他的表情依然镇定。他在赌——赌顾衍已经潜入了车站,赌顾衍能在他挨枪子之前赶到。
      “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开枪?”陆辞说,“枪声会引来很多人。”
      “这附近方圆五百米都没有人。”陆正明笑了,“你以为我选这个地方是随便选的?”
      他扣下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地下室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在一瞬间吞没了一切。
      “怎么回事?!”陆正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惊慌,“快去检查电闸!”
      黑暗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陆辞趁着这个机会,凭着记忆朝沈清宜的方向扑过去。他的膝盖撞到了一个硬物,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那么多,继续摸索着前进。
      “陆辞!”沈清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趁着混乱撕掉了嘴上的胶带,“我在这里!”
      陆辞循着声音摸过去,碰到了她的肩膀。他迅速摸到她手腕上的绳子,用指甲扣住绳结用力拉扯。绳子绑得很紧,他的指甲都抠出血了,才终于解开了一个结。
      就在这时,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陆正明站在门口,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枪,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了。
      “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
      他再次举起了枪。
      然后,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地下室的天花板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窟窿,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往下掉。一个人影从窟窿里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陆正明面前,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
      顾衍。
      他浑身都是灰尘,右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但他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狼。他挡在陆辞和沈清宜面前,面对着暴跳如雷的陆正明,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笑容。
      “抱歉,来晚了点。”
      陆辞看着他满身的灰尘和血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不晚。”他说,“刚刚好。”
      陆正明失去了武器,但并没有放弃抵抗。他后退了两步,朝楼上大喊:“来人!都给我下来!”
      没有人回应。
      “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顾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朝陆正明走近,“外面还有警察,马上就到。陆正明,你完了。”
      陆正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了看顾衍,又看了看陆辞,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笑声。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告诉你,陆家的烂摊子远不止这些!就算我倒了,陆正远也脱不了干系!你以为你父亲是干净的?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尖锐刺耳,像是一只濒死的乌鸦最后的嘶鸣。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陆辞站在废墟之中,看着被顾衍按在地上的陆正明,看着墙角瑟瑟发抖但终于获救的沈清宜,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罪恶,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但他知道,真正的结束,还远未到来。
      陆正明最后那句关于他父亲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面对,很多真相需要去揭开。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一个月后。
      圣川高中的樱花大道上,落叶铺满了路面,踩上去沙沙作响。秋天已经深了,冬天的脚步正在临近。
      陆辞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热咖啡。不远处,沈清宜正在和几个同学说话——她已经重新回到了学校,虽然还有些拘谨和沉默,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多了起来。
      经过DNA检测,她确实是陆正远的女儿。陆正远在得知真相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事——他把沈清宜的母亲正式葬入了陆家的家族墓地,并将沈清宜的名字写进了陆家的族谱。
      至于陆正远本人是否参与了当年的那些罪行,警方仍在调查中。陆辞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打探。他选择等待——等待法律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
      “想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辞回过头,看到顾衍朝他走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天在地下室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走路带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陆辞随口答道。
      “就这个?”
      “不然呢?”
      顾衍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穿过樱树枝叶的缝隙,在陆辞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正明的案子下周开庭。”顾衍说,“检察官那边说,证据链很完整,定罪没有问题。他这辈子大概是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嗯。”陆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爸那边……还好吗?”
      “还在接受调查。”陆辞喝了一口咖啡,“不过律师说问题不大。他虽然有些管理上的疏漏,但没有直接参与那些犯罪行为。最多罚点款,受个处分。”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陆辞忽然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衍看着远方,目光悠远:“先把伤养好。然后……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吧。”
      “就这些?”
      “就这些。”顾衍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你觉得我应该有更大的志向?”
      “我以为你会说‘继续当我的校园老大’之类的。”
      顾衍被他的话逗笑了——那是陆辞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没有负担,没有戒备,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笑容。
      “不当了。”顾衍说,“当老大太累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辞的眼睛上。
      “有人说过,我不需要当老大,也挺好的。”
      陆辞愣了一下,然后耳尖悄悄地红了。
      他别过头去,假装专心致志地喝咖啡,假装没有听懂顾衍话里的意思。
      秋风拂过,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教学楼里,上课铃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入,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笑声。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鲜活。
      陆辞把喝完的咖啡罐丢进垃圾桶,双手插进口袋里,朝教学楼走去。
      “你去哪儿?”顾衍在身后问他。
      “上课。”陆辞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可不想挂科。”
      “你还会怕挂科?”
      “当然怕。”陆辞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阳光下他的笑容明亮而耀眼,“毕竟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顾衍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跟上陆辞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大道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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