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蝶》布织南

9、第 9 章 “只是猜

　　夏小草沉默地静立在原地，双目警惕环顾周围。他所处的幽暗房间摇身一变，眨眼间变化成类似实验室的房间，房间大体和他亲眼所见的实验室构造相似，除了实验台和诸多药品，还多了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个个充满电子感，看着程序就繁复且冗长，还有一个一人来高的玻璃管，立在角落，如果抛去全身透明的特点，夏小草甚至可以联想到棺材。
　　头顶的灯光冰冷且刺目，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诡异的阴森。良久，夏小草大脑都一片空白，潜意识里只希望远离。
　　密室里出现实验室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让他现场演示一场实验？大扯了。他没再像根钉子似的钉在原地，开始寻找隐蔽起的出口。
　　林清寻青灰色的眸中倒映夏小草的脸，面色没有胆怯，只是露出些许困惑。不符合常理，人在面对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时，通常会不知所措，无法自拔，心理会极度紧张，变得焦虑不安，甚至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维混乱、拼命逃避，但他……过分自然从容了。
　　林清寻双眼不自觉地眯起，那种矛盾感是陌生？识别出故障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实验室？林清寻摩挲着下颚，茫无头绪，只是选择把场景保存。
　　那扇门被孔武有力的沈辰夕推得“轰”一声巨响。或许是一首歌唱尽尾声，小宝贝终于舍得停下它的才艺表演。然而新空间有光只是昏暗些，小宝贝的作用近乎渺茫，沈辰夕贴心地把它放回口袋里躺着去了。
　　眼前的场景像一个破败的仓库，墙上挂满了灰，四周堆着些陈年杂物，中央是一块空地。鬼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显然已经吓不到沈辰夕了
　　“用激光枪，击毁10只蝶族方可出去，激光枪子弹余量20发。”
　　两人身形皆是一僵，他们双脚被固定在原地，无法迈步。一把激光枪从天而降，精准落在两人脚边。
　　夏小草伸手捡起枪，构造与普通枪无异，着手更轻些。不容他缓神，面前5米处凭空出现十几只蝶族，它们身形瘦小灵活，通体呈黑色，在他面前扇动翅膀毫无规律地变换位置。夏小草只觉一团黑影在乱蹿，近乎模糊。
　　只有20发子弹，最多有10次可以打空。他在原地试着瞄准了其中一只，开了一枪，它们还会躲！夏小草左手紧紧握住枪把，大脑飞速运转，看来想打中只能靠预判。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弯，眼睛紧锁住一只快速移动的蝶族，他迅速抬起握持的枪，随着目标移动，他的枪口灵活地追随着。在蝶族短暂停顿间隙，他瞬间屏住呼吸，眼神一凛，扣动扳机，枪响过后他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激光闪电般射中来不及躲闪的蝶族，炸成一抹黑烟后消失殆尽。夏小草轻挑眉稍，一旦掌握技巧，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沈辰夕抄起地上激光枪，在手上掂了掂，没什么重量他猜是演习用的。他脸上雀跃的神色顿时淡了些，刚欲开口吐槽这枪质感太垃圾，此时，仓库中浮现出一层白雾，白雾中隐约飞动着十几只黑影。
　　沈辰夕太阳穴重重一跳，白雾弥漫，像一层厚重的纱幕，他隐匿在这混沌之中，神色微滞。
　　他锐利的双眸穿透烟雾，如同黑夜中的星芒，瞄准目标，没有丝毫动摇与迷茫，双手沉稳地握住枪托，手臂肌肉紧绷，手指果断扣动扳机，激光流星般划破雾而出，精准射中蝶族。沈辰夕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勾起唇角
　　“没想到我射击也这么有天赋。”
　　两人射击动作在林清寻眼中略显青涩，但精准度丝毫不差，如果经历几次实战，或许会更熟稔。
　　沈辰夕一发未空，率先完成离场，几十秒后夏小草也离开房间。
　　台下学员都屏住呼吸，沉浸于紧张刺激的比赛中，林清寻环着双臂，眼神冷冽但姿态放松。
　　新的房间开启，两人又碰面了。沈辰夕一下下抛着激光枪，目光游移在刚出来的夏小草身上，方才射技时的正经已不复存在，一脸纨绔模样
　　“竞争对手，你觉得咱们谁能赢啊？”
　　夏小草随意抹了抹手心上的汗，闻言侧目瞥他一眼，面色淡若云烟
　　“只是猜有什么意思，想赢就拿出本事来。”
　　他声音同样平淡仿佛还夹杂着点儿不屑，比赛期间，他把沈辰夕的废话一律视为挑衅。
　　沈辰夕不禁嗤笑出声，充满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夏小草，他持枪指向对方，上下瞄了瞄，做着射击的动作，嘴上模拟着射击音效
　　“我说你这人，太冷漠了吧。”
　　夏小草扭过头用手指轻点了点自己脑袋，把手指递到面前，又摇了摇，接着指向沈辰夕，眼尾染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辰夕一脸愠色地收回枪，“靠”了声不理他了。
　　两人交锋之际，空间里的机关遽然变动，他们所处之处变成一个长约200米的通道。夏小草刚欲挪动脚步，却发觉他被无形的细线困在原地，而手中的激光枪变成了一把新武器。一旁沈辰夕却可以随意走动没有变化，林指挥的声音跃入两人耳中
　　“激光枪有100发子弹可击杀蝶族，激光炮有10发可驱散蝶液，成功抵达通道另一侧，可开启最后一个房间，还剩18分半钟24秒。”
　　沈辰夕一扭头寻找那把激光炮武器，只见夏小草拼命晃动身子，可双脚却像生根的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夏小草拼命挣扎让他像一条固执的泥鳅，沈辰夕见状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林清寻和你有仇吧！”
　　夏小草没忍住白他一眼，他放弃无济于事的挣扎，沉声说
　　“我觉得这关需要我们……”
　　“合作”两字被憋在了嘴里，通道尽头向他们源源不断飞来几十只蝶族，电光火石间出现在面前。沈辰夕向着蝶阵连发数道激光，被击中的蝶族纷纷消散，可新的蝶族又再度出现，令人难以招架，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向他们飞溅的墨绿色蝶液。
　　夏小草机会向他继续解释，无法避免地沾染上它们的汁液。一滴绿液溅在他沉静的面容上，夏小草向蝶群中猛得发射出一发激光炮，蝶阵果真被破开，且关闭了飞溅绿液的闸门。只听一旁把激光枪当水枪用的沈辰夕叫嚷一声
　　“我日，这玩意真有毒！”
　　夏小草也感觉到被蝶液沾到的地方在发麻，眼见沈辰夕要被蝶液吞没，夏小草迅速向他前方发射一枚激光炮，他微微蹙眉，冷喝一声
　　“别浪费子弹了！”
　　沈辰夕骤然停下手中动作，被激光炮击中的蝶族像触发了短暂眩晕效果
　　夏小草借着间隙，稳声交代
　　“这一关要我们配合，你一个人过不去的。要求说了两个武器各自的作用，我又被困原地，你一人也破不开蝶阵难以前进，你子弹还剩多少？”
　　沈辰夕浑身沾满了绿液，被围攻的硬生生没迈开步，他一时语塞，半响才回答
　　“只剩43发了。”
　　他边说边抹掉脸上的绿汁，绿液的效果愈发明显，他全身泛着麻说话都不利落了。
　　夏小草无奈一扶额，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补充
　　“你这样，我负责炸开破开蝶阵，让它们停止喷绿汁，你趁此开辟出一条路，我猜你到了对面，我也就能动了。”
　　沈辰夕杵在那儿思索片刻，思来想去现在这个计策都是对自己更有利，于是他点头回应
　　“好吧，听你的。”
　　冷却时间到了，夏小草不再多啰嗦，他打起万分精神。沈辰夕持枪准备，他把衣领竖到最高，衣服有一定的隔绝效果。
　　簌簌声响再次响起，成列的蝶族涌了来，夏小草眼疾手快，为沈辰夕前方发射一颗激光炮。数万滴绿汁又向他飞来，为了不成为人形盾牌，被麻痹双手，夏小草只能又浪费一枚。
　　蝶阵破开，吐液停歇。沈辰夕持枪前近，他目光如炬，动作敏捷迅速。激光枪在他手中发挥奇效，没浪费一枚子弹，须臾，便破开一段路。
　　夏小草静静注视，心中计算着下一次进攻时间，在后方蓄势待发。沈辰夕回身的僵硬的地冲他比了个“32”，意思是还有32枚激光子弹，足够了。夏小草点头首肯，这人关键时刻还蛮给力的。
　　两人高度配合了三次，沈辰夕顺利抵达。意料之中，他得以走动了。夏小草刻不容缓地从沈辰夕开辟出的路跑过去。
　　迎面而来的是沈辰夕的手掌，夏小草顺势一击，然后沈辰夕绅士地握住他的手，夏小草这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他猛地摔开。
　　沈辰夕似笑非笑，挪揄道
　　“你这是认输了？”
　　夏小草面色波澜不惊
　　“别贫了。”
　　沈辰夕扭头撇撇嘴
　　“嗐，没劲。”
　　画面外众人被两人精彩绝伦的操作惊艳到目瞪口呆，有夸橙衣小哥射法精准到可怕的，还有夸寸头小哥的脑子转得快的。唯有台上的林指挥沉着脸，一手支着下颚，不知在思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