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蝶》布织南

7、第 7 章 “幸会，沈

　　夏小草为庆祝自己如梦般顺利的一天，在晚饭中多要了两个麻薯团。回家后，他先冲了个冷水澡，跟往常一样坚持做三十个俯卧撑外加十分钟平板支撑，再酣然入睡。一日劳累换来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夏小草被自己准到可怕的生物钟唤醒，他觉浅且不爱赖床，自己一闲下来就会觉得不安。人在危机四伏的境遇下生活久了，突然一切变得风平浪静，内心深处总会不自觉地惶恐。
　　夏小草正在淋浴间洗漱，哼得不知什么调子，之前从老猎户那学来的，说是能引来鸟群。
　　镜子里的他面容洁白，眉如远黛，挺直的鼻梁下，淡粉的薄唇时常紧抿，英俊中带着一丝未褪去的少年气。他左侧锁骨下的红色疤痕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他不知这痕迹从何而来，也许是胎记，外形像一片四叶草。
　　这个突兀的痕迹很有可能是一个暴露身份的导火索，在不确定自己身份前，他时常把衣领竖起来遮挡。
　　但考虑到马上要培训，有备无患，他还是决定找个什么盖住。他拿出昨天专门从施宇那要来的药膏，在锁骨下轻抹了抹，涂匀后，痕迹果然微不可查。他象征性又在额角疤痕处也涂了少许。
　　一切准备就绪，他丝毫不耽误地快步赶到培训区。培训区报道处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无，夏小草站在原地迟疑数秒，莫非他来早了？
　　正踌躇之际，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背后隐隐袭来，夏小草顿时弯唇露出浅淡的标志微笑，转身，那点点笑意慢慢变僵，面前来人正是林指挥。
　　彼时林指挥身着深黑色训练服，一手抄兜，身姿笔直，不苟言笑的面容在灯影下更显清俊，青灰色的瞳沉沉地望向他。
　　夏小草千算万算未算到林指挥会不动声色地出现，周遭气压陡然变低，夏小草只能随机应变重新找回浅笑，眼眸澄澈，面色无异地同林指挥问好
　　“早上好，林指挥。”
　　林清寻接下这句毫无意义的早晨问候，轻点下颚
　　“早。”
　　吐露出的声音淬了冰似的。
　　夏小草在原地立定，目光瞟向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自然没林指挥好看，但比林指挥有温度。
　　林清寻视线并未从他身上移开，脚步一顿。夏小草正穿着训练服，一动不动地立在报道处，来意很明确。
　　“要报道跟我来。”
　　一向冷淡寡言的林指挥竟主动开口为他解决难题。夏小草如蒙大赦，轻轻一颔首，追随上林指挥的步伐。
　　“谢谢指挥官。”
　　林清寻唔了声，带着他走向另一侧，感应门扫描了林指挥360°无死角的盛颜后自动开启。
　　有那一瞬，夏小草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门内的嘈杂声几乎是在门开的一刻就戛然而止，学员们尽数排着整齐方队，面色严肃认真。
　　“嚯，这阵仗。”夏小草在心里感叹。
　　他无比自然地跟在林指挥身后，学员们想打量却只敢小心翼翼瞥着他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夏小草全然未理只顾环视整个训练场。
　　也就100个他的家那么大吧，各种训练设施应有尽有，科技感十足，中央的空地上约莫站了两百个学员，偌大的空间静得落针可闻。
　　林指挥高挑且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伴随着众人的目光移步至他们面前的平台上，夏小草趁机溜进了队伍里站定。林指挥清了下嗓子刚欲开口，感应门又是清脆一响，疑惑占据着每个人的内心，众人齐齐扭头。
　　门外身影未探进，声音就已响彻整个训练场了
　　“哟呵，这么巧，都在呐！”
　　门口那人一身亮橙色训练服，特殊材质的光泽要闪瞎在场学员的眼。他发色偏棕，剑眉下眼角微微上挑，透着几分玩世不恭，高挺的鼻梁为面部添了些硬朗，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很痞，右耳戴着枚银色彗星耳坠，在众人惊愕失色的注视下，潇洒地走了进来。
　　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台下学员的小声议论此起彼伏
　　“他不是来造反的吧？”
　　“穿成这样还这么拽明天不活了？”
　　“完了，我感觉林指挥脸都黑了。”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夏小草听着旁人的议论，目光一直尾随那人，心里剩下一阵“哇塞”。
　　虽然此时林指挥面色依旧平静，但众多学员都能瞧见他脸上的阴云密布，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指挥如利刃般的目光扫过台下时，众人又屁声不敢吱了。
　　荧光橙兄弟来到林指挥身前，定睛瞧了他良久后，礼貌一鞠躬
　　“早上好啊林指挥官，我来报道。”
　　林清寻充耳不闻，甚至没给予他半分眼神，在台上沉声宣布
　　“几天后，便是你们所期盼的秋试，相信各位对自己的水平都有一定的把握，秋试我手下的学员只允许两百人出席，现在场上已有一百九十九人，至于你们两位谁留谁走，需要接受一场考核。”
　　隐没在人群中的夏小草心底一凉，讪讪地抬头迎着林指挥意有所指的目光，对方一个眼神示意，让他站到前面来。
　　夏小草面色淡漠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站在那位荧光橙兄弟旁边，那人戏虐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看向他。
　　在注意到夏小草的小板寸时有些忍俊不禁，他朗声问台上的林清寻
　　“我们俩怎么比？”
　　林清寻仍没把目光置在他身上，而是注视着面无表情、置身事外只顾垂眸盯着地面的夏小草，冷声道
　　“攀岩。”
　　夏小草神色微滞，生出一丝疑惑。
　　身旁那人不禁失笑
　　“比体力？”
　　台上的林指挥在自己的通讯器上点了个按键，众人身后赫然出现一面攀岩墙，高达十五米，没有安全绳，只有一个充气床垫在地面上迅速鼓起。
　　众学员们不禁瞳孔一颤，连夏小草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没等林指挥吩咐，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走向比试场地。
　　身旁的人边走边斜眼睨着夏小草，满脸挪揄
　　“比试前有幸请教一下你的姓名吗？”
　　夏小草没施舍给他任何动作，淡声道
　　“夏小草。”
　　对方顿时爽朗笑起来，丁点不害臊
　　“你名字好萌啊！”
　　接着他就势挡在夏小草身前，夏小草冰冷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只见对方绅士一伸手，脸上多了份郑重，敛了敛笑意
　　“幸会，沈辰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