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蝶》布织南

2、第 2 章 “对

　　清晨，旭日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如金色丝线缓缓蔓延至中央基地的楼宇。
　　中央基地里的人们夙兴夜寐，怀揣着对今日的珍惜，对明日的期盼，机械的生活着。
　　方可坐在她那个小办公室里，一边咀嚼着面包，一边对着通讯器表示首肯。通讯器那边是她的上司唐主任，更是倾心培养她的老师。
　　唐主任名叫唐云峰，，一把年纪了还费心操劳基地医疗部里的琐碎小事，唯恐自己不头秃似的。唐云峰低沉浑厚的嗓音从通讯器里徐徐传来。
　　“小可啊，最近新增的伤员名单我看了，除了伤胳膊动腿的，哦对，和一个伤了脑子的就没别的了。你把他们详细的DNA检测资料发给我，尤其是那个伤了脑子的。”
　　方可大口塞着面包，不忘回复“嗯嗯嗯”。随后腾出手在通讯器上轻点了下，面前就弹出了电子面板，她找到伤员DNA检测资料发了过去。
　　“哎呦，最新一批医疗物资都4天了还没个消息，不会被那些飞蛾子们截了吧，那些瓶瓶罐罐千万碎不得啊，你帮我盯着点那批从南河研究所运来的药。”
　　“嗯嗯嗯。”
　　没等唐云峰像念僧一样再度开口，那边小绵风风火火地赶来，敲门声都重了几分。
　　方可逮住机会，忙对着通讯器低语几句，结束了这场滔滔不绝的通话。她长舒一口气，看看身上像装了定时炸弹的小绵，面包也顾不上吃了，忙问
　　“怎么了？”
　　小绵还没缓过神来，大口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方…方可姐，那个…那个病人醒了。”
　　方可一时被她带得有点蒙，她微蹙起眉
　　“哪位？”
　　小绵的呼吸渐平稳下来，解释
　　“ 就是林指挥送来的那位，醒了就刚刚。”
　　这回方可明白了，被林指挥送来的病人只有一位，就是唐云峰念叨的伤了脑子的。被送来五六天了，脱离了生命危险却迟迟不见醒。
　　方可收回对小绵的比喻，那位才真是个定时炸弹，不是培优兵，是个外来人。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信息就是他是男的，其余一概不知。一个外来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人蝶打斗现场，不幸被激光炮误伤，多亏林指挥及时相救送回了中央基地救治，还嘱咐她们救人要紧，一定要弄清他的身份。
　　如今，定时炸弹醒了，现在就看是拆除还是爆炸了。方可把剩了一小半的面包全塞进嘴里，随小绵去了。
　　107病房，在梦里挣扎一番的夏小草，毫无征兆的醒来。眼睛刚张开一条小缝，就被病房里刺目的白光给逼的硬生生又合上了。待重新适应后，他刚完全睁开眼就把来换药的医生吓得一激灵，连药都没顾得上换，撒腿就跑。
　　夏小草：……
　　他怀疑自己也许还在做梦，梦里的他也许变异了，吓着人也正常。可当头疼感隐隐袭来时，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梦早结束了，他真变异了？？？
　　他还戴着呼吸罩，呼出的温热水汽洒在上面。左手输着液，他瞥了眼床头，几个检测仪器正滴答滴答地响。夏小草呆了好一阵，梦里他已经快到鬼门关了，可现实是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夏小草接着环视了一圈周围，病房算得上非常干净宽敞，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倒是有一个被铁丝网盖住的通风口。屋里没什么摆设，床左边有一排小沙发和一个小圆桌。
　　头痛感愈发强烈，显得身上其余伤口过于渺小。他只零星记得自己被炸飞后就昏了过去，醒来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甚至他从未接触过的环境，他沉默地思索着。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新面孔，她后面站着被他吓跑的小医生，现在倒是平静许多，看他的眼神多了份戒备。
　　置于前方的那个医生来到他床边，她一头齐肩短发，身上独道的气质难以被一身素白抹去，在看到夏小草的片刻，她眼神中有一促的惊愕，转瞬即逝。温和地笑着，对他道
　　“醒了感觉怎么样？〞
　　夏小草没太放心上，他刚要开口，结果嗓子又干又涩，他艰难地出声
　　“有水吗？”
　　方可侧头示意了一下一旁站得笔直的小绵，小绵心领神会去倒了杯水，夏小草用右手接过纸杯。他躺着不太方便，只好小口地喝着。他真觉得水是甜的，喝完了整整一大杯，嗓子舒服了些，他接着回答
　　“头疼。”
　　方可点点头，目光直锁住对方，神色却异常温和。
　　“正常，你头部受到的撞击比较严重，有症状是正常的。没别的了吗？比如恶心、视力下降、肢体麻木无力或记忆受损之类的。”
　　他静默地摇了摇头，但他记忆确实受损了，对自己的前半段记忆完全空白就像被封存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里。记忆的起点是在一片雪原上，他感到了刺骨的冰冷，血液都要凝固了。正处于生死边缘之际，一位猎户将他从死亡的深渊中奋力拉起，挽救了他垂死的生命。那猎户觉得他脑袋多半是冻坏了，因此才一问三不知。除此，他没向任何一个人透露过自己有记忆空白的这件事。不为别的，是潜意识告诉他不要说会有他无法预料的后果。
　　他神色平静，缓缓启唇
　　”没有了。”
　　方可顿了顿，眸光凝定随即严峻地抛出几个问题
　　“你叫什么？多大了？家人在哪？为什人会出现在人蝶对抗现场？”
　　夏小草面色微滞，旋即恍然，他颇为自然地回答
　　“我叫夏小草，18了，是个孤儿没有爹妈，因为路过。”
　　方可轻挑了下眉，目光如细密的网，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一脸你把我当傻子的模样
　　“路过？”
　　夏小草轻吐一口气，声音在氧气罩下显得有些闷
　　“对，因为我要去中央基地。”
　　方可呼吸一顿，一旁的小绵眼眸顿时瞪得如铜铃般大。
　　静谧在病房里疯长，漫长的沉默如厚重的帷幕铺展开来。
　　方可伫立在原地，目光不再追随着夏小草的面色变化，这人虽年龄不大，但那张因虚弱而更加苍白的脸上无法捕捉到任何风吹草动。她把视线投向地面，沉思着
　　“DNA检测没问题，身份信息太少了像是故意避开，他又为什么要来中央基地？”
　　小绵快要窒息了，整间病房似被冰霜埋没。她的双眼宛若两只小蝌蚪在两个人脸上游来游去，屁声不敢吱。直觉告诉她这个病人一定相当危险。
　　相当危险的病人脸上毫无血色，眨眼时，鹅毛般的眼睫轻轻颤动，那双眼眸中似有墨色铺陈，看向俩人时他短促地挑了下眉。有80%的可能这里就是中央基地，他终于继续解释
　　“有一个猎户告诉我可以去中央基地参兵，他说我还年轻，不应该把生命浪费在无尽的流浪中，所以是这样吗？”
　　方可一听唇角轻勾，复又专注地看向夏小草
　　“哦？你要参兵，当然可以。但你身上身上还有许多疑点没弄清，暂时别想那么多。详细的说说你从出现到昏迷的经过吧。”
　　100%确定了，夏小草也不必再隐匿，坦诚地将经过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