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51、穗美人梅愫音之死 穗美人殁了

　　于是，我自漪兰殿迁居凤仪宫。
　　不愧是历代皇后所居的正殿，气派恢弘，较之从前的漪兰殿天差地别。
　　宫内宫人成倍增添，尽数独独侍奉我一人，风光无限。

　　时序流转，转眼便至腊月。
　　这段日子，皇上处理完朝政后，常会移步凤仪宫闲话家常，只聊些琐碎小事，倒让我忍不住暗自思忖，疑心这位九五之尊是否太过清闲。

　　后宫之中亦有喜事，仆固才人因身怀龙裔，晋位美人，赐号为婧。
　　这份封赏本是理所应当。

　　海镜近来侍寝的次数也愈发频繁，每每面圣，总会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我数次劝她不必这般，她却故作嗔怪：“怎么，难道我连这点情面都说不得吗？”
　　见她这般模样，我无可奈何，只得笑着任由她心意。
　　心底深处，我是真切感念欢喜的，可欢喜之余，又藏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知晓，这从来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时值建昭二年岁末，天子携后宫众妃、文武百官同赴奉天楼，举行年终祭祀大典。
　　引路太监在前导引，沿途百官伏地跪拜，禁军士卒肃立两侧，天地间一片庄严肃穆。
　　行至祭台之下，礼官鸣鼓，乐师奏响雅乐。帝后并肩登坛，俯身叩拜苍天，祈求上苍来年庇佑山河万里，国泰民安，五谷丰登。

　　祭祀礼毕，便是岁末迎新宫宴，后宫群芳齐聚大殿，一派和乐融融之景。
　　皇帝朗声大笑，开口道：“各位今日不必拘束，尽兴便是。”
　　众人齐齐应和：“是。”

　　大殿之内歌舞升平，丝竹绕梁，一派盛世光景。
　　俞容华俞云翎抚琴一曲，音律悠扬，婉转动人；姚嫔姚之翎当庭起舞，身姿翩若惊鸿，引得皇上连连称赞；钟妃钟安清亦抚弦奏乐，清音袅袅，余韵悠长。

　　席间太后当众赞许我孝心淳厚，皇上听闻，龙颜大悦，神色更是愉悦几分。
　　盛筵终有散场之时，宴罢人离，繁华落尽。

　　可我心底的疑虑，却在此刻愈发深重。
　　若我记忆无误，皇上今日所言的话语，竟与去年岁末宫宴一字不差。
　　相同的时辰，相同的流程，相同的言辞。宫宴本有定例规制，可这般分毫不差的复刻，实在太过诡异。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这般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宫宴落幕的深夜，一道噩耗骤然传遍后宫——穗美人殁了！

　　冬兰匆匆来报时，我正宽衣准备安寝，从宴席散去到夜深，不过短短数个时辰而已，昔日鲜活的佳人竟已然香消玉殒。
　　我的心头骤然一沉，难道……是人为加害？

　　“宫里如今乱作一团，奴婢也尚未查清缘由，想来具体情况，总要等到明日清晨才有分晓。”

　　听闻此言，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席卷而来。
　　是连日劳累所致吗？
　　穗美人入宫尚且不满一年，性子安静温婉，平日与我素来交好，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寝宫暴毙。我竟是半分风声都未曾察觉。

　　第三个了。
　　这已经是两年来，后宫逝去的第三个人。
　　岁月悄然更迭，如今已是建昭三年伊始。短短两年光阴，三条性命悄然陨落。
　　千般思绪堵在喉头，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只余下满心寒意与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