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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若澄（四） 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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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天气晴好，我带着阮籽去御花园走了走，暖风和煦，花木葱茏。可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边，是卫若澄。她不是刚生产没多久么？怎么就跑到御花园来了？
我正想上前，却看见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那宫女看上去有些面生，平日里似乎没在若澄身边见过她。若澄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适，那宫女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宜婕妤，您慢慢走便是了，有奴婢扶着您呢。”
阮籽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主子，那边好像是宜婕妤……和澄选侍身边的妍絮。”
“等等……澄选侍和娘娘不是素来不合，宜婕妤她怎会……”
我抬手示意她噤声，主仆二人隐在花木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能听见那边的对话。
“可澄选侍那边给了你差事，怎能因我而耽搁了？”若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语气柔柔的。
那名叫妍絮的宫女连忙摇头：“奴婢的差事应该……不急的。”
“说来我同你家主子并不相熟，不知道她性子如何，不知是否会怪罪于你……”若澄叹了口气，“左右还是怪我，好端端地突然想一个人来这边走走，竟这般不小心扭到了脚。咱们还是走快些吧……嘶……”
妍絮连忙又扶稳了她，急切地劝慰道：“您还是慢些吧，毕竟您身子如今还虚着呢，再者奴婢看见您受伤，若是不管不顾更是大罪。”
“哎呀，什么受伤，不碍事的……”
话虽这么说，妍絮仍是搀扶着她，两个人慢慢挪着到路边的石凳坐下。
她坐下之后，抬头朝妍絮笑了笑：“好啦，我在这里坐着休息会便是了。我之前吩咐了阿雪就在御花园外头等我，你出去时告诉她我在此处就好。”
妍絮有些犹豫：“您在这里不要紧吧……”
“能有什么事？”若澄依旧是那副亲切的笑意，“快去忙你自己的吧。”
妍絮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若澄却又叫住了她：“等一等，妍絮。”
妍絮刚走出两步，听见这一声唤便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看着若澄向她伸出手，妍絮似乎一时有些无措。犹豫了片刻，妍絮终还是走了回去。
若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妍絮的手腕，然后低头，将自己腕上那只碧玺镯褪了下来，塞进了妍絮的掌心里，笑意仍云淡风轻。
妍絮一下子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宜、宜婕妤，奴婢不敢僭越……”
若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柔：“出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回头再去澄御女那儿赏你又怕你主子误会……你就收下这个吧。”
“这……奴婢……”
妍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碧玺镯，那镯子水头极好，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她张了张嘴，想推辞，可看着卫若澄那双温柔又坚决的眼睛，终究还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她攥紧了那只镯子，声音低了下去，感激道：“那奴婢就多谢娘娘赏赐……“
待妍絮满怀感激地离开，若澄这才悠悠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叶，然后转过身，朝着我藏身的方向迈步走来。她的脚步稳健从容，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扭了脚的模样。
她走到我面前，面色如常，从容行礼。
我看着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澄你……没事？”
若澄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是娘娘关心则乱，还是嫔妾装得太像？”
我摇了摇头，又气又好笑：“你怎的出来了？身边也没个宫女，你身子本就还虚着……”
卫若澄笑着打断了我：“多谢娘娘关心，不过嫔妾并没有什么事。”
她目光往妍絮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来看着我：“方才娘娘都瞧见了吧，妍絮是澄选侍身边的宫女。娘娘宽仁，不与澄选侍计较，那就由嫔妾代为一试，且看她有没有和我们作对的资格。”
“……原是如此。”我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轻叹：“若澄你收买宫人的确很是有一套。”
若澄坦然道：“毕竟，为人奴仆的境遇曾经离我很近。如果没有义父，我现在大抵和她们一般卑微入骨。因为了解她们的心思，所以嫔妾的确很擅长做这种的事呢。”
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可那句话落到耳边，却令人一时默然。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很快便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娘娘放心，妍絮是没那么快找到阿雪的。也不知道妍絮回去以后，会不会惹得澄选侍不悦呢？不过都不要紧，但凡她皱一下眉头，过不了多久宫里都会知道她性情乖张狠厉，引得身边宫人都怨声载道。”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不过嫔妾想着，欺凌宫人这名头，对澄御女来说是否有些太小打小闹了……”
我略加思忖，开口道：“澄御女所为的确让人不齿，让她涨点教训便是了。若是因为与本宫产生过节就颠倒黑白、玩弄是非，不是和她成了一路人？”
若澄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娘娘果然宽宏大量，若是后宫人人都如这般，那定是安宁祥和一片……”
她说着，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轻笑道：“不过嫔妾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嗯，”我点了点头，“你还是先快些回去吧，莫要染了风寒。”
“是。”她朝我福了一礼，转身不疾不徐地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