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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正改番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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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淮砺不喜欢她一看到自己就一脸见鬼的样子,加上她在鹏城说过的那些话,他是想立刻把她绑回去的。
但是刚刚她和海屹相处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仔细想想自己对她好像是有点太严格,自己总是说一不二,是不是女孩子都不喜欢?
想到这里郇淮砺压下那些想用雷霆手段的想法,挤出一个笑,自认为温柔的伸手想扶她起来。
他不伸手还好,他一伸手艾汐蹭的站起来逃得飞快。
他体格这样高大健壮,俯视着她就让她心里发怵,更别提还伸出一只大手朝她袭。
艾汐没被吓得跌坐在雪里已经算她胆量渐长了。
郇淮砺有备而来她能逃到哪里去?
才刚刚转身迈出一步就被他拦腰抱着了。
郇淮砺不知道在雪里等了多久,帽子上、肩上、胳膊上已经积了雪,猛的弯腰一抱她,那些雪全都被撞飞下来,纷纷扬扬的舞在两人之间。
艾汐被他转过去,面对他,他军帽的沿上还有一小团雪,飘忽忽砸下来,刚好砸在她眼睛上。
她没躲,甚至只是微微闭了下眼睛,就让那团雪被睫毛拦住,封上她的右眼。
郇淮砺取下黑色内手套,给她抹去那点雪,再翻出外套里的深绿色绒衣给她吸去眼上那些剩余的雪水,最后给她戴上他的黑色内手套。
他说:“我不来接你你怎么不知道回家呢?”
她答:“回?家?哪里?”
他笑:“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来接你,我的错,我多休了点年假,好好陪你们”
“你们”是指哪些人太明显不过,艾汐心漏了一拍,她总是会把某个无辜的人忘记...
艾汐眼神飘忽,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感觉后颈一痛,继而脖子进了凉风。
她以为他是要把海屹这条围巾扯掉,但是他没有,他隔着她脖子上新换的敷料在摩挲伤口。
郇淮砺看完又给她围上,教她:“知道他脑子不好就不要说些不好听的话,发起疯来吃亏的是你,知道吗?”
艾汐被他这话气的抿着的唇都在抖,把手套甩给他,痛斥:“脑子不好就送医院!会咬人就送监狱!我不欠你们的,更没义务包容你们姓郇的!”
“走开!”
她推了他一把,他脸色立刻冷下来:“捡起来!”
艾汐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手套,没有犹豫,立刻站上去踩了两脚,末了还双脚并起来跺了跺。
发泄完趁他积攒怒气的时候她飞也似的就往楼道跑。
才跑到一半就被几步追来的郇淮砺拉住,他被她气的肝都在痛,呼气都是顿挫的。
他掐住她,看了眼她的脚,声色俱厉的训她:“别拿对付郇渡那套招呼我,我也不是海屹那种好脾气,别逼我治你!”
她有靠山,才不怕他,跳起来踩他脚,踢他军裤,把他裤腿和鞋子搞得一团糟。
嘴上还骂:“我稀的对付你!还用什么这套那套!你脸咋这么大呢?”
“你是不是好脾气我一点不在乎!还治我?你治我一个试试看?!”
她以前从不这样毫无顾忌的搞破坏,起码对穿着军装的他会收敛几分,也会主动帮他维持军装该有的整洁和板正。
现在这样泼辣郇淮砺都愣了愣,低头去看自己被雪水和泥水糟践的皮鞋时又不小心把人放跑了。
这次艾汐在楼道里被捉住了,看着郇淮砺的窄双眼皮又变成了单眼皮她心里不慌是假的,任谁来都会畏惧他那双锐利冷厉的眼睛。
但那又怎样?这里是海屹的地盘,他就在楼上,只要自己喊一嗓子就能甩掉他,还有什么好怕?
她脊背还是硬的,嘴也没软,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哼,回家?你想回哪个家?”
他把她藏起来的手扯出来,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紧紧握住,举起,预告她:“今晚回家你这双手脚明天还能走路、拿筷子,算我郇淮砺白训那么多兵了”
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寒霜和戾气她终于怕了,怕他现在就把自己带走,怕自己等不到海屹的解救。
艾汐抬起头往楼道上喊,声音越喊越颤:“海屹!海屹!救我!”
郇淮砺把她的脸掰回来,嘲讽:“何必把他喊出来呢?当着他的面把你带走他多没面子啊”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他们之前说好的,不会再把彼此放手。
艾汐刚要反驳,楼道里有人急匆匆下来了。
一看到海屹她眼睛就湿了,刚刚故意被自己压下去的恐惧全冒了出来,哭唧唧的就要他来救自己。
海屹看见郇淮砺后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像是早知道他会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走过去把艾汐的手解救出来,给她戴上手套和帽子,边给她戴边说话。
他动作在艾汐身上,但是面朝郇淮砺,说:“今年这么早?”
“假期都在年前,过完年要早点归队”
海屹点点头:“我能休到元宵节”
艾汐听见他还在和郇淮砺聊天心都要烧起来了,去抓他的脸要他看着自己,慌张的说:“海屹,走,回家”
说完就拉着他往楼上走,但是却怎么也拉不动,她更慌了:“走呀!”
她回头去看他,看到的却是他躲闪的眼神,她心沉了下去,抖着唇问:“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会再和我分开吗?”
“你说话呀!你不是说不会再让他们伤害我吗?”
海屹弯下腰,和她面对面的解释:“他们不会伤害你,我们也不会分开,只是...”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艾汐的脸也冷了,怨毒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愧色的男人。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用力的把他给自己戴上的帽子和他的围巾取下来往他脸上砸:“滚!”
说完就往飘着雪的外面走,雪掉进她的脖子,好冰...
艾汐路过停车区,看见那辆高大的越野车引擎盖上还有一个粉色的保温壶。
她看了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外走,但是脸上却越来越冰、越来越凉。
她听见身后有大步子的脚步沉重的声音,然后有一条温暖的围巾把她包裹了起来。
与刚刚的围巾截然不同的味道,带着郇淮砺身上独特的木质香味和丝丝缕缕的烟草味。
她停下步子,明明是哀伤的迈不开腿,她却装作是在等待来人站到自己的面前。
艾汐把脸埋进围巾里,哭的双肩耸动,在静谧的雪地里她崩溃、悲鸣。
“郇淮砺,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我把开开留下了还不够吗?”
“你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了呀!”
大雪飞扬,郇淮砺看着面前把自己缩的小小的女孩儿,突然感觉胸膛好痛。
那是哪里?胸膛哪里痛?心脏吗?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也涩了,他说:“放你走了,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艾汐把脸抬起来,看着面前军帽上、肩上堆满雪花的男人,看着他皱眉、眼角微红的样子...
她终于大哭出来,仰着脸,顶着大雪,冲着扑簌簌往自己脸上掉的雪花哀嚎:“为什么呀!郇淮砺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你什么,我还给你,还给你呀!”
郇淮砺把她抱进怀里,把围巾往上拉,给她护住头发,说:“我欠你!我们都欠你,只要你不走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艾汐用力推开他,看着他表面诚恳的样子,冷笑,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她说:“我说了呀!我一直在说呀!我要走!我要离开你们”
郇淮砺眼眶通红,死死咬住后槽牙,光裸的脖子上又浮起了青筋。
他抬起了手,艾汐立刻抱住自己的双臂,他抓人实在太疼了。
但是他没有碰她,他把自己的军帽取下,垂在腿侧,帽子上的雪一股脑的滑了下来。
他微微弯下了腰,但还是俯视着她,艾汐看见他眼里有东西在闪。
他也痛,他被她磨的浑身都痛,五脏六腑都在搅动。
郇淮砺说:“别走,用对郇渡的方式对我,我也...”
啪,艾汐毫不犹豫的扇了一掌。
他的脸动都没动一下,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他又说:“别走,海屹怎么娇惯你我也认了,我也...”
啪,又是一掌。
艾汐的手原本就冻的通红,现在两掌下去整个手心手背都痒起来,又麻又涨。
郇淮砺终于变了脸色,呼吸急促,但依旧没有发作,又说:“别走,以后我也...”
“跪下!”
郇淮砺怔了好一会儿,动作僵硬的移走了眼神,身子也站直了。
艾汐看他的眼睛眨了半天,还在犹豫,呵了一声就往后退。
刚抬脚,面前的男人突然闭紧了眼,咬紧了牙,身子也缓缓往下沉。
他跪的沉寂,像他的人一样沉稳内敛,不像郇渡那样跪的惊天动地。
他也跪的铁骨铮铮,只是单膝下跪,不像郇渡那样可以把双膝都献给她。
他终于低下了他傲然的头颅,但是艾汐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后脑丝毫没有喜悦,心里反而更绝望。
她蹲下来,扑向他,伸手把他的大衣撩开,露出他里面军常服肩袢上的硬肩章。
她手指顺着他的两道杠滑来滑去,又用手指一颗一颗的掠过他那四颗星星。
艾汐数了好几遍,终于丢了力气,也跪在他怀里,边嚎啕大哭边用拳头锤他:“你怎么能跪呢?”
“你为什么要跪?我不要你跪!你跪了我也不要你!你跪了也没用...”
郇淮砺把手里的军帽给她戴上,搂住她,把她勒死般的用力:“纵使你偶尔刁蛮任性,惹出一堆麻烦让我皱眉”
“但是我从来没有烦过、厌过,我爱你啊,只偏爱你,坚定的爱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已经献给你了,我已经沦陷了,我已经溺亡了”
“妹妹啊,鸡飞狗跳的生活我也认,岁月静好的生活我也不强求”
“妹妹,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