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不会说谎》迟桁

2、旧居重踏 第2章

　　第2章旧居重踏，雪松味在空气里造反
　　卧室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沈煜安被许景行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男人的体温和他截然不同，滚烫得像是要灼伤他。那股烈酒味的信息素不再是刚才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压迫，反而变得醇厚、慵懒，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松开……”沈煜安偏过头，声音有些发虚。
　　许景行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鼻尖蹭过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低声呢喃：“沈煜安，你身上还是这么香。”
　　那是一种清冽的雪松味，冷硬、孤傲，却在遇到烈酒味时，会不受控制地软化、交融。沈煜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微微发烫，抑制贴下的皮肤传来一阵阵酥麻，那是Omega本能在叫嚣着渴望Alpha的安抚。
　　“许景行，你喝多了。”沈煜安试图推开他，手掌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却使不上力气。
　　“我没喝多。”许景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地知道，你根本不想离婚。”
　　“我想。”沈煜安斩钉截铁地反驳，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闪烁。
　　许景行低笑一声，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你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么说的。它在发抖，沈煜安。它在告诉我，它想我了。”
　　沈煜安呼吸一滞。他无法否认，在许景行靠近的这一刻，他体内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渴望正在疯狂反扑。身体比理智更诚实，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与烈酒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平衡。
　　“那是生理反应，不代表什么。”沈煜安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许景行没有继续逼他，而是松开了手，后退半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昏黄的灯光下，沈煜安显得格外单薄，黑色大衣衬得他肤色越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倔强地亮着。
　　“去洗澡。”许景行转身走向衣帽间，“衣柜里有你的衣服。”
　　沈煜安愣在原地。许景行这句话说得太平静，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更激烈的纠缠，而不是这种……近乎日常的安排。
　　“愣着干什么？”许景行从衣帽间拿出一套睡衣，扔到床上，“还是说，你想就这么睡？”
　　沈煜安拿起睡衣，是熟悉的品牌，尺码也刚好是他穿的。他抬头看向许景行，男人已经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道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浴室在那边。”许景行头也不回地说，“洗完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你还在跟我闹脾气。”
　　沈煜安攥着睡衣，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水珠的自己，后颈的腺体处有一小块淡粉色的印记——那是三年前许景行留下的临时标记，虽然早就代谢掉了，但痕迹却一直留着。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衣服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却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烈酒味。沈煜安知道，这一定是许景行让人准备的。
　　走出浴室时，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许景行已经躺在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呼吸均匀。沈煜安站在床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中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谁也没有越界。沈煜安侧过身，看着许景行的背影。男人睡觉很安静，不像他，总是蜷缩成一团。这三年，他一个人睡习惯了，反倒不习惯身边有人。
　　“睡不着？”许景行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沈煜安身体一僵：“没有。”
　　“你的心跳声太大了。”许景行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沈煜安，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沈煜安下意识地反驳，却在对上许景行目光的瞬间移开了视线。
　　许景行忽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沈煜安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紧地抱住。“别动。”许景行声音低沉，“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一次，沈煜安没有再抗拒。他靠在许景行怀里，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那股让他安心的烈酒味。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皮也开始发沉。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煜安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许景行怀里，脑袋枕着男人的手臂，腿也搭在对方身上。他猛地惊醒，想要起身，却被许景行按了回去。
　　“醒了？”许景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依然圈着他，“再躺会儿。”
　　“许景行……”沈煜安有些窘迫，“我们该起来了。”
　　“今天周末。”许景行闭着眼，语气慵懒，“不用上班。”
　　沈煜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本来计划和朋友去郊外写生，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
　　“回去？”许景行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回哪儿去？”
　　“回我租的房子。”沈煜安避开他的视线，下床找衣服，“许景行，别太过分。昨晚已经……”
　　“已经什么？”许景行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煜安，你昨晚可是主动往我怀里钻的。”
　　“我没有！”沈煜安脸颊涨红，羞恼地瞪着他。
　　许景行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硬。你的信息素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沈煜安气结，却无可反驳。他确实在许景行怀里睡得很香，甚至做了个很甜的梦。梦境模糊，只记得有雪松和烈酒的味道，还有温暖的怀抱。
　　“早餐想吃什么？”许景行忽然转移话题，仿佛刚才的调侃只是玩笑。
　　沈煜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便。”
　　“煎蛋配吐司，牛奶。”许景行自顾自地说，“我记得你喜欢吃半熟的蛋。”
　　沈煜安心头一震。他确实喜欢吃半熟煎蛋，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习惯了。自从结婚后，许景行几乎不在家吃饭，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许景行转身走向浴室，“包括你不喜欢吃香菜，喝牛奶要加蜂蜜，还有……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大拇指。”
　　沈煜安呆立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许景行记得这么多？那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对他？为什么要推开他？
　　浴室传来水声，沈煜安回过神来，穿上衣服。他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的玫瑰，思绪万千。三年前，他亲手种下这些玫瑰，许景行当时还说“没用”。现在看来，倒是打理得很好。
　　下楼时，许景行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他换了件居家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正如他所说，煎蛋配吐司，牛奶。
　　沈煜安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的餐盘，一时有些恍惚。这场景太像普通夫妻的周末早晨了，温馨得让他想逃。
　　“吃吧。”许景行将牛奶推到他面前，“加了蜂蜜。”
　　沈煜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是他喜欢的甜度。他拿起叉子，戳了戳盘里的煎蛋，蛋黄缓缓流出来，半熟，刚刚好。
　　“许景行，”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景行抬眼看他：“做什么？”
　　“这一切。”沈煜安指了指餐桌，又指了指楼上，“假装我们还是夫妻，做早餐，记得我的喜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景行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游戏还没结束。”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许景行重复了一遍，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煜安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许景行的话真假难辨，但他宁愿相信这是场游戏，也不愿相信这个男人还对她有感情。
　　因为一旦相信，他就输了。
　　“今天在家休息。”许景行吃完早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下午我有个视频会议，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沈煜安下意识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景行站起身，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乖乖等我。”
　　沈煜安愣愣地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他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