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你如期而至》江时落

10、如愿以偿 复赛成

　　复赛成绩公布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许愿正在家里吃着饺子，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班主任刘老师在班级群里发的一条消息，@了她和沈期。

　　“许愿，沈期，复赛成绩出来了。你们两个都通过了。”

　　许愿盯着屏幕，嘴里还叼着半个饺子，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捧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一只被关了许久的鸟儿突然挣脱了牢笼，扑棱着翅膀要飞出来。她通过了。她真的通过了。全省前二十名——她做到了。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刘老师的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让她整个人愣住了。

　　“沈期，全省第三。许愿，全省第六。”

　　全省第三。全省第六。

　　许愿盯着那两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沈期是第三，她是第六——他们都进了前二十，而且排名都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她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眶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发酸。

　　她妈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妈！”许愿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竞赛复赛通过了！全省第六！”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汤碗，一把抱住了她：“真的？！哎呀！我闺女太厉害了！”她爸也从客厅探过头来，摘下老花镜：“多少名？全省第六？好好好！今天必须加菜！”

　　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她妈忙着打电话给亲戚报喜，她爸翻箱倒柜要找那瓶珍藏了好几年的红酒。许愿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目光在“全省第六”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往上滑了滑，看到了“沈期，全省第三”。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沈期的微信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恭喜，全省第三。”

　　发送。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条：“同喜，全省第六。”

　　许愿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这次又输给你了，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对面秒回：“我等着。”

　　许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身加入了爸妈的庆祝队伍。

　　开学后，许愿和沈期一下子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双双通过复赛，一个全省第三，一个全省第六——这个成绩在整个学校的历史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周一升旗仪式上，校长亲自在全校面前表扬了他们两个，还颁发了奖状和奖金。许愿站在国旗下，手里捧着那张红色的奖状，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沈期，他站得笔直，表情平静，但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林晚晚在队伍里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还朝许愿挤眉弄眼。许愿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颁奖仪式结束后，两个人并肩走回教室。走廊上有不少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路过的时候会说一句“沈期许愿你们太厉害了”，许愿一一微笑着回应，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感觉怎么样？”沈期问。

　　“挺好的，”许愿说，“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夸过，有点不习惯。”

　　“习惯就好，”沈期说，“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

　　许愿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因为你是许愿，”沈期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连全省第六都考到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回到教室，林晚晚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许愿的胳膊，激动得像是自己考了全省第六一样：“许愿你太厉害了！全省第六！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全省啊！几百个人里面排第六！”

　　“知道知道，”许愿被她摇得头晕，“你先放开我，我要被你摇散架了。”

　　“我太激动了嘛！”林晚晚松开她，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不行，今天必须庆祝一下！放学我请客，去吃麻辣烫！”

　　“好，你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许愿笑着答应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沈期。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沈哥牛逼”，有人起哄让他请客。他应付着那些热情的同学们，目光却在人群中穿过，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一瞬。

　　沈期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被那群男生簇拥着走开了。

　　许愿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放学后，许愿和林晚晚一起去了学校后门的麻辣烫店。正值放学高峰期，店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锅底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大碗，加了满满的辣椒和麻油。

　　“所以，”林晚晚夹起一块鱼豆腐，吹了吹气，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你跟沈期，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愿正在喝汤，差点被呛到：“什么什么关系？就是同学关系啊。”

　　“同学关系？”林晚晚挑了挑眉，“同学关系会一起坐车去省城考试？同学关系会一起住酒店？同学关系会互相送牛奶送卡片？”

　　“那都是正常的同学交往……”

　　“正常的同学交往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

　　“谁眉来眼去了！”许愿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们那是正常对视！”

　　“哦——正常对视，”林晚晚拖长了尾音，“那你们正常对视的频率还挺高的。”

　　许愿说不过她，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麻辣烫，不再接话。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林晚晚看在眼里，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你能考到全省第六，我是真的替你高兴。你知道吗，你刚进一班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跟不上——毕竟你是踩着线进来的。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许愿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你，晚晚。”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林晚晚摆了摆手，“快吃吧，汤要凉了。”

　　“嗯。”

　　两个人埋头吃完了那碗麻辣烫，然后并肩走出店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许愿裹紧围巾，呼出一口白气，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是沈期发来的。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许愿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刚吃完麻辣烫，正在回去的路上。你呢？”

　　“在家。刚写完作业。”

　　“哦。”

　　“哦什么哦，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许愿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今天校长表扬我们的时候，你紧张吗？”

　　“不紧张。你呢？”

　　“有一点。站在台上被那么多人看着，总觉得不太自在。”

　　“习惯就好了。”

　　“那你第一次被表扬的时候紧张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第一次？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许愿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人，连自恋都自恋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正要再回一句，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过如果是跟你一起站在台上，以后多紧张几次也没关系。”

　　许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站在路灯下，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了一行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提示音响起。

　　“没什么意思。早点回去，外面冷。”

　　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脸上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去。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