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出猫》金泈水

14、见机行事 大老板的魂

　　“陆言浔，别开玩笑了，你出来！”

　　检西宁又喊了一声，几片树叶被风刮落，簌簌飘过，四野岑寂。

　　恐惧与绝望伴随风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如果真的是山鬼，请将他带走，而不是伤害他身边的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要伤害他身边的人，外婆是这样，母亲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如今却连一个称不上家人的外人都要这样……难道他真的是克星吗？

　　山上的温度入夜后骤降，只穿了一件T恤衫的检西宁蹲在地上有些颤抖，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可无论他怎么捂，那些声音会一直冒出来，仿佛困在一所牢笼里，叫人无处遁逃。

　　“喂，真这么害怕？”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顺着往上看，是一张硬朗立体的男人的脸。

　　看着蹲在地方发抖的人类，陆言浔知道自己玩过头了，他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检西宁的头，仿佛在安慰，“没事了，吓唬你的。”

　　“陆言浔你混蛋，臭猫，臭妖怪！”

　　检西宁抬头，声音带着些许呜咽骂道，这张脸此时此刻很欠揍，可当看到这张脸那一刻，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心里某块大石头一下子沉了下去。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陆言浔温和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放到检西宁跟前，“起来吧。”

　　检西宁沉默了一会，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手。

　　由于蹲得太久，检西宁一站起来，腿麻得像被电了似的，两眼直冒金星，一时没站稳，差点摔倒，陆言浔反应迅速，猛地把人拉过来，抱到了怀里。

　　熟悉的木质香钻入鼻尖，宽大的胸膛仿佛被温暖包围，检西宁不知怎的，眼睛热热的，视线突然模糊了，陆言浔没催他，不晓得过了多久，他才想起来自己倒进人怀里这个事实，立马推开了人。

　　“陆言浔，别乱占人便宜好吗？”

　　好心帮忙还被人倒打一耙，可看在方才自己恐吓人在先，属实理亏，陆言浔干脆不接话，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

　　“那什么山神庙还拜不拜了？不拜就下山吃饭，明早还要上班，别到时候又说睡眠不好在那神游发呆。”

　　自觉心虚的检西宁这一次没反驳，“现在就去。”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表示警告：“你别再装神弄鬼。”

　　昏黄暗灯下的山路弯弯曲曲，人影被扭曲拉长，路面狭窄，仅能容得两三人通过，顺着这条道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望见一个冂字形草木门口，里面亮着蜡烛灯的木构建筑，就是传说中的山神庙。

　　很小的一间寺庙，门口两位穿着荧光绿反光服的志愿者在维持秩序，每次只能放行四个人。工作日里来游玩的人本就不多，加之晚上这个点，排队进入寺庙的人屈指可数。

　　他们两个是这支队伍的最后一组，几乎不用花时间排队，人一到就直接进去了，工作人员接应完他们后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检西宁迫不及待走在前面，在门口桌子拿了两人份的香，分给陆言浔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热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检西宁连忙说了声不好意思，仓促跑到香炉旁边点香，陆言浔却拉住了他。

　　“手这么凉？”

　　检西宁手上的香支忽然被人夺走，还未来得及骂人，随即一件衬衫扔了过来盖住了他的头，“陆言浔你搞什么！”

　　他扒拉下来，露出脸，只见眼前的陆言浔上身只剩下一件背心，暗光下他的身材轮廓清晰显现，手臂紧实的肌□□壑流畅，线条利落分明，不夸张，却带着克制的力量感。

　　检西宁咽了咽口水，默默将衣服穿上，衬衣上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和衣服主人的味道，若隐若现。

　　两人一同点燃香，一前一后在许愿坛插下，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检西宁无压力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虔诚地念着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愿望清单。

　　一愿我妹妹检夏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心想事成，永远开心快乐，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有利于她。
　　二愿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能获得幸福，所有爱和善意都能倾向于他们。
　　三愿早日找到妖化病的治疗方法以及千年杏树的线索，所有得此病的人和妖能不再备受折磨。

　　拜完三拜，检西宁睁开眼，却发现身旁的陆言浔仿佛看戏一般端详着他。

　　“什么愿望要许这么久？”

　　“要你管。”

　　“说来听听呗，挺好奇的。”

　　“好奇心害死猫。”

　　“别这么小气，愿望就是要大声说出来才灵，这万一山神不给你实现，别的神听见了说不定就给你实现了呢。”

　　“这么想听是吧。”

　　检西宁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两个调：“我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养一只金色眼睛的大黑猫，它在我面前永远可爱呆萌，不能说话，没有法力，对我毕恭毕敬，永远都无法变成人形。”

　　陆言浔轻笑一声，“真恶毒的愿望啊。”

　　“希望神能眷恋我，助我早日实现。不说了，我好饿，快下山吃饭吧，要死了。”

　　陆言浔默不作声笑了笑，两人下山后并没有吃那家一开始说的农家乐，因为检西宁在山上被吓过了之后，总觉得毛毛的，认为那座山很邪门，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多作停留，于是两人便在回程的路上，顺道挑了一家西餐店，检西宁点了满桌的蛋白质，没有一碟蔬菜，吃撑了肚皮。

　　最近陆言浔的稽查工作并不繁重，检西宁趁着美好时光悄悄摸鱼，幻想着一直这样下去多好，反正工资一分不少每月准时发放。偷闲的时候，他重新打开那本搁置已久的漫画书，试图从中领略到一丁点折服猫妖的方法，奈何失败了，里面画的剧情内容全是神乎其乎的，一看就是作者乱编的，放到现实里像陆言浔那种大妖身上压根不可能起作用。

　　猫薄荷的方法之前用过了，亦以失败告终，到底用什么东西才能让大黑猫露出猫脚呢？不会真的需要用到妖怪显形散吧？那可真让人头疼。

　　即使屡战屡败，本着坚定不移的信念，检西宁依旧是不会放弃，最初想抓到陆言浔的把柄完全处于他那让打工人疯魔的工作安排，还有说一不二的压迫感，虽然现在他本人看起来有时候似乎改变了一些，没以前那么专制了，可是做人不能忘本，要记得来时路，这一点，检西宁是绝对不会忘的。

　　悠哉悠哉看完一话漫画，正准备翻下一页，房门突然被敲开，传来陆言浔沉而急促的声音：“戴上工作证，马上出来。”

　　每个字都透着紧迫感，检西宁顾不上去跟他计较暴力开门的事，换了件衬衫，工作证一拎就出了门。

　　晚上的夭城市中心，灯光密布的高楼大厦幢幢错落有致，亮眼的艺术大屏四处可见，车辆人流如流动的霓虹，融入这座城市当中。

　　“待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着他的指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见机行事。”

　　车子经过一所金碧辉煌的独栋别墅，从旁侧的入口进入了地下停车场，路过的时候，视线扫过门口的发光字体，检西宁真切地看到那串字写着——皇家一号夜总会。

　　他大惊失色，“不是，你让我做的这事它正经吗？违背天地良心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干！”

　　陆言浔单手转着方向盘倒车，“你脑子一天到晚到底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第六感告诉我这事没那么简单，你都没告诉我什么事就让人做，助理也不是这样使唤的吧？况且我记得我只是负责帮您处理相亲对象扰乱您工作的事情吧？”检西宁据理力争。

　　“没时间解释，会付你额外的办事费。”

　　检西宁眼前一亮，“那好说，具体多少呢？”

　　“太少我可不干，这大晚上的，来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多多少少有点影响我个人形象。”

　　“你想要多少？”

　　检西宁默默举起两根手指头，“夭城的普通加班费是不低于25一个钟，而且这种额外另行的加班另算，在不涉及任何违法犯罪的情况下，起码也得两……”

　　“行，两万。”

　　陆言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检西宁以为自己听错了，电梯下来了，他却在门口愣住了，“你……你你，认真的吗？”

　　“说了会给，办完事立刻给你转，别啰嗦了，赶紧进去。”

　　陆言浔推着他进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键。电梯开门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穿火辣红裙，脸上抹着浓厚妆容的人。

　　“人就交给你了。”陆言浔将人一推。

　　“放心吧，半个钟搞定。”那人回应说。

　　本来没说话的时候检西宁以为他是个女人，结果一说话，是完完全全男人的声音，心里的震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个男人一头波光艳泽的大波浪长发，踩着双细高跟，左手抽着烟，那张脸虽然浓妆艳抹，但单看脸的话，妥妥的大美女。检西宁心里冒出了千百个疑问，却没有时间问，陆言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而这个妖艳男人叫来几个下属把检西宁送到了一个化妆间，一坐下来，他就被几个化妆师对着他的脸评头论足。

　　化妆的时候，检西宁愈发觉得不对劲，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给他涂了个水光唇膏是要干什么？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扭捏，他最终没忍住，十分正经地问了一句化妆师，今天要给他画的是什么妆容，他有点欣赏不来。

　　其中一名男化妆师给他扫了个眼下腮红后，看着镜里青年原本就清秀精致的脸，因这一抹微红而变得更加勾人，赞叹道：“哟，这可是我们家最卖座的妆容，平时只有那几位头牌才配用哦！啧，你这底子，再画一下眼尾，今晚怕是要把那些大老板的魂儿都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