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不辞霜》盖世爸猪

12、禁令松动，冰山开裂 暗阁四合院

　　暗阁四合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青辞那句“不必刻意避让”，一直在沈雪衔脑子里打转。

　　她跟了师尊这么多年，从来只见过他杀伐果决、规矩森严，眼里容不得半分差错。

　　之前为了让她远离苏烬，禁令下得死死的，近乎强硬隔绝。

　　结果一场荒山死局过后，师尊直接松了口。

　　看似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指令改动，对沈雪衔来说，等于彻底推翻了她近期所有的行为准则。

　　她想不通原因。

　　但她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心里那堵冰封已久、专门用来防备苏烬的高墙，悄悄裂开了一条细缝。

　　不再是遇见就躲、看见就避、连对视都禁止。

　　师尊松口，等于默许她可以正常判断、正常接触、正常看待苏烬。

　　沈雪衔压下纷乱心绪，开始复盘整场江南布局。

　　反派折腾这么久，次次布死局、次次拿她当诱饵，目的只有一个：逼苏烬回归纷争。

　　可苏烬本人，从头到尾都很佛系。

　　不主动查事、不主动惹事、不爱权力、不爱厮杀，被逼到绝境才会出手破局。

　　他像个被迫卷入麻烦的普通人，每次打完架转头就去逛街吃甜食。

　　越想，沈雪衔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戒备，有点太过绝对。

　　或许……他真的不是算计者。

　　他只是，被棋局硬绑上来的局中人。

　　与此同时，老城街巷。

　　苏烬刚从荒山下来，慢悠悠晃回市区。

　　刚才那场大阵，看着吓人，实则没什么含金量。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全程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外力，帮他挡掉最致命的偷袭。

　　第二，山腰那个黑衣服小姑娘，从头到尾冷静旁观，不添乱、不逞强、不拖后腿。

　　和江湖里那些争功冒进、虚伪算计的人完全不一样。

　　干净、刻板、听话、倔得要命。

　　有点可爱。

　　苏烬揣着口袋里的糖，边走边随意想着。

　　他本来以为以后还会被对方彻底无视、一路躲避到底。

　　没想到，转机来得很快。

　　当天午后，老城老街的排查点位重叠。

　　沈雪衔按照新的任务规划，外出查漏补缺，清扫敌方残留暗线。

　　她不再刻意绕路，正常走主干道。

　　转角奶茶店门口，两人正面撞上。

　　阳光正好，街面热闹，人来人往。

　　苏烬手里拎着两杯冰奶茶，刚结完账抬头，一抬头就对上沈雪衔的目光。

　　换以前，沈雪衔会立刻转头走人，一秒不留。

　　但今天。

　　她脚步顿住，眼神没有躲闪，平静地看着他。

　　不戒备、不后退、不逃避。

　　只是安静、坦然、直白的对视。

　　苏烬愣了一下。

　　有点新鲜。

　　这冰山小姑娘，今天居然不躲他了？

　　他顺势抬手，语气依旧轻松随意，带着点少年气的随性。

　　“又偶遇？这次不跑了？”

　　沈雪衔神色自然，没有之前的冰冷敌意，也没有刻意的熟络，语气平淡礼貌。

　　“任务巡查，正常路过。”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刻意疏远。

　　简简单单一句话，算是正式破冰。

　　苏烬挑眉，心里大概懂了。

　　这姑娘对他的态度，明显松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一杯奶茶，随手递了过去。

　　刚买的，冰的，甜度刚好。

　　“喏，拿着。”
　　“上次我乱入局，害你多背风险，算我赔个不是。”

　　沈雪衔看着递到眼前的奶茶，微微迟疑。

　　放在以前，她会直接拒绝，绝不接受对方任何馈赠，半点人情都不欠。

　　但现在师尊禁令解除，她可以自己判断分寸。

　　她抬眼看向苏烬。

　　对方眼底坦荡干净，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套路。

　　就是单纯觉得打扰到她，随手补偿。

　　沈雪衔沉默两秒，伸手接过。

　　“谢谢。”

　　声音很轻，却清晰坦然。

　　真正意义上，她第一次对苏烬低头道谢。

　　苏烬瞬间心情不错，笑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别天天跟防贼一样防我。”
　　“我真不是坏人。”

　　沈雪衔握着冰凉的奶茶杯，指尖微微松弛。

　　她认真看着他，问出了之前一直不敢问、也没时间问的话。

　　“荒山古刹，有人在暗处帮你，对吗？”

　　问题直白、尖锐、一针见血。

　　苏烬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这点他自己也察觉了。

　　每一次死局，每一次致命偷袭，总有人在暗处帮他抹平伤害。

　　他一直摸不到头绪。

　　“不清楚。”苏烬坦诚摇头，“我也在找那个人。”

　　他的回答坦荡，没有撒谎、没有掩饰。

　　沈雪衔看着他澄澈的眼神，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猜忌，悄然散去。

　　他不知情。

　　他和她一样，也是被暗处之人护着的人。

　　两人短暂沉默，街边风吹而过，气氛不再紧绷对立，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平和。

　　而远处高楼天台。

　　谢青辞静静立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两人平和对话，看着徒弟坦然接下奶茶，看着那座万年冰山第一次对旁人卸下防备。

　　心底积压多年的紧绷，悄然松开。

　　没有醋意翻涌，没有偏执不甘，没有隐忍刺痛。

　　只剩一片久违的平静。

　　他之前死死隔离、拼命阻断、用尽手段拆散的交集。

　　如今真的摆在眼前，他忽然发现——

　　其实不用拦。

　　不用抢。

　　不用死守。

　　苏烬失忆后的温柔坦荡，配得上这份干净热烈的喜欢。

　　他的徒弟，谨慎、勇敢、专一，值得大胆去爱、去靠近、去拥有普通人的情爱与圆满。

　　而他。

　　没必要再困在过往执念里自我折磨。

　　谢青辞白衣迎风，眼底最后一点偏执的阴霾，缓缓褪去。

　　放手的第一步，不是远离。

　　是坦然旁观。

　　看着他们相识、靠近、磨合、升温。

　　看着本该圆满的缘分，落地生根。

　　他的执念，该退场了。

　　街边。

　　短暂沉默过后，苏烬看着神色柔和不少的沈雪衔，开口提议。

　　“接下来你还要查暗线？”
　　“这片街区残余伏兵不少，你一个人危险。”
　　“要不，组队？”

　　沈雪衔抬眼。

　　想了想师尊那句——守好本心，不必避让。

　　她轻轻点头。

　　“可以。”

　　从今天起。